他缓缓靠回椅背。
“去吧,准备一下。”
“三天后,我带着亮平和小艾一起回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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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办公室·暗室结盟
省检察院大楼深处。季昌明那间被法律典籍和案卷卷宗层层包围的办公室。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窗外铅灰色的天幕。空气里弥漫着纸张过度堆积后的微酸、陈年木料腐朽的气息,以及一种更加浓烈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侯亮平端坐在宽大的黑色皮质沙发上。身姿挺拔如标枪。崭新的检察制服在昏暗中反射着冷硬的幽光。肩章上的金色徽章如同蛰伏的猎鹰之眼。赵东来和季昌明分坐两侧。三张覆盖着寒霜的脸上,此刻却清晰地倒映着窗外惨白的闪电光芒。
“情况就是这样。”侯亮平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冰封古碑相互摩擦。“赵东来同志免去政法委书记职务,保留市公安局长职务;季昌明同志保留检察长职务直到退休;李达康书记调省人大副主任;易学习同志调省政协副主席。”
他微微停顿,那短暂的沉默如同绞索在缓缓收紧。
“京州从今往。是张树立的京州,是孙海平的京州,是肖钢玉的京州,是汉大帮的京州。”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窗外暴雨抽打玻璃的噼啪声,如同垂死毒虫的挣扎。
赵东来缓缓抬起头。那张棱角分明、覆盖着寒霜的脸上,此刻却清晰地倒映着侯亮平眼中那团被强行压制的、如同冰层下奔涌的熔岩般的巨大能量。
“侯局长。”赵东来的声音低沉平稳,如同冰层下缓缓流动的暗河。“这结果……我们想到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从沙书记被架空,田书记被打压,陈老夫妇被打断骨头开始。”
“我们就知道这场仗……打不赢。”
“至少明面上打不赢。”
“我们这些人注定是弃子,是平息事端的牺牲品,是交易的筹码。”
“…对吧。老季。”
季昌明缓缓摘下老花镜。动作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他用布满皱纹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揉搓着酸涩的眼角。
“…是啊。”季昌明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皮。“弃子。牺牲品。筹码。这就是我们的命。”
他微微抬起浑浊的老眼,目光如同淬毒的钢针,死死钉在侯亮平骤然收缩的瞳孔上。
“侯局长,你今天来,应该不是只为了告诉我们这个……早就猜到的结局吧。”
“你还有话,对吗。”
“对。”侯亮平的声音响起。“明面上。我们输了。”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撕裂空间的狂暴力量!如同标枪出鞘!巨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
“但暗地里,我们没输,也不能输,更不会输。”
侯亮平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死死钉在赵东来和季昌明骤然收缩的瞳孔上!
“他们不让查,我们偏要查。”
“明面上不让查,我们就暗地里查。”
“从根子上查,从高育良查,把他这个汉大帮的头目查个底朝天。”
“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那些贪污受贿的铁证,那些徇私枉法的把柄,那些草菅人命的罪证统统挖出来。”
“在他坐上汉东话事人宝座之前。”
“把他送进监狱,把汉大帮连根拔起!!”
“把赵家彻底铲除!还汉东一片朗朗乾坤!”
“二位……!”
侯亮平的声音带上一种玉石俱焚、向死而生的、足以撕裂天穹的狂暴决绝!
“敢不敢跟我干这一票?!”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窗外暴雨疯狂抽打玻璃的噼啪声,如同亿万只毒虫在黑暗中啃噬着时间!
赵东来缓缓站起身。动作沉稳有力,如同山岳移动。他枯瘦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沉重,整理了一下肩章上那枚冰冷的银色警徽。动作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如同面对检阅般的庄重。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赵东来的声音低沉、平稳,如同冰层下缓缓流动的暗河,却带着一种被反复淬炼过的、近乎完美的冷静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毒蛇锁定猎物吐信般的阴冷。
“……干。”
他微微前倾身体,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赵东来干了,这条命就押给你侯亮平了,不把高育良、祁同伟这帮蛀虫送进监狱,我赵东来提头来见。”
季昌明缓缓戴上老花镜。动作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