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如同标枪般挺立在办公桌前。崭新的警监制服在昏暗中反射着冷硬的幽光,肩章上的银色徽星如同蛰伏的毒蛇之眼。那张棱角分明、覆盖着寒霜的脸上,此刻却清晰地倒映着屏幕上幽蓝色光芒的跳跃,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扯起一个冰冷的、如同刀锋划过冰面的弧度。
“老师。”祁同伟的声音响起,低沉、平稳,“钟书记和侯亮平闹翻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走了。”
“要和我们和解了。”
“和解?”高育良嗤笑一声,声音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如同冰锥划过玻璃般的、令人骨髓冻结的嘲弄。“同伟啊,你还是太天真了。”
他缓缓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普洱,动作优雅从容,如同在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的戏剧。
“这不是和解,这是投降,是认输。”
“是割地赔款,是丧权辱国。”
“钟书记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败得体无完肤。”
“败得连他最后的尊严都输掉了。”
高育良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钢针,死死钉在祁同伟骤然收缩的瞳孔上。
“他现在就是一条被拔光了牙齿、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
“除了摇尾乞怜、夹着尾巴滚蛋。”
“他还能干嘛?”
祁同伟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如同被瞬间投入了冰窟一股混杂着巨大震惊、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种被从天而降的巨大幸福砸晕般的眩晕感,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败了,钟书记。
这个盘踞在汉东上空、如同乌云般笼罩了他们数月的、象征着最高权力和绝对威严的庞然大物。
败了,彻底败了。
如同被推倒的泥塑神像。
轰然倒塌,化为齑粉。
“老师。”祁同伟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巨大的狂喜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砂纸摩擦生锈铁皮般的嘶哑。“恭喜您,贺喜您。”
他猛地挺直腰背,动作带着一种撕裂空间的狂暴力量,如同标枪出鞘。巨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
“汉东这盘棋。,您是最后的赢家了。”
“刘震东省长马上退休,沙瑞金滚蛋,钟书记认输。”
“这汉东的天,以后就是您高老师的天了。”
“先接班刘震东,然后再接班沙瑞金,执掌乾坤,君临天下。”
“学生祁同伟,为您贺,为您喜,为您高歌猛进,摇旗呐喊啊老师。”
高育良静静地看着祁同伟那副激动到失态的模样。脸上那层覆盖着万年玄冰般的平静面具依旧覆盖着。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毒蛇舔舐到猎物鲜血般的冰冷快意一闪而逝。他缓缓放下茶杯,动作优雅从容。
“同伟啊。”高育良的声音带上一种奇异的、如同长辈对晚辈的温和磁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祁同伟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惊涛骇浪。“这只是开始。”
他微微前倾身体,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省长位置空出来了,李达康显然不合适了。”
“我们需要另选一个人,一个靠得住的人。”
“另外……”
高育良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钢针,死死钉在祁同伟眼中那团被巨大野心点燃的火焰上。
“汉东省省委常委班子,也要调整。”
“政法委书记的位置或者常务副省长的位置。”
“总有一个是你祁同伟的。”
“你……。”
高育良的声音陡然带上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最终裁决般的威严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毒蛇锁定猎物吐信般的阴冷。
“要随时做好准备。做好执掌更大权柄的准备,明白吗?”
轰。
如同在祁同伟颅内引爆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