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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东省人民医院·高干病房·血泪无声
省人民医院顶楼,高干特护病区。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冰冷刺鼻的气味、顶级抗生素苦涩的余韵,以及一种更加深沉的、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般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烧红烙铁淬入冰水时升腾起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焦糊味。
陈岩石躺在宽大的病床上。身上覆盖着雪白的被单,如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初雪。那张饱经风霜、刻满岁月和铁血意志的脸上,此刻却覆盖着一层失血过多的、如同覆盖着灰烬般的蜡黄。左臂被厚重的石膏和绷带层层包裹,如同折断的枯枝,僵硬地固定在胸前。浑浊的老眼微微睁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穿透了惨白的墙壁,落在某个遥远而虚无的地方。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极其微弱、如同垂死昆虫振翅般的“嘀嘀”声,屏幕上幽绿色的光点规律地跳跃着,映照着他那张写满巨大痛苦和深入骨髓疲惫的脸庞。
王淑芬躺在旁边的病床上。同样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渗出血迹。她紧闭着眼,眉头紧锁,即使在昏睡中,身体也时不时地微微抽搐一下,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床头柜上,一束包装精美的白色百合花静静绽放,散发出清冷而浓郁的香气,与病房里冰冷的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如同葬礼般的气息。
病房厚重的隔音门被无声推开。
沙瑞金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裤脚和皮鞋上沾满了泥泞。
“陈老。”沙瑞金的声音响起。低沉、平稳,如同冰层下缓缓流动的暗河,带着一种被反复淬炼过的、近乎完美的冷静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面对长辈般的恭敬。“我代表省委,来看望您和王阿姨。”
他微微躬身,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最终裁决般的威严:
“您和王阿姨受苦了,请放心。”
“省委已经责成公安机关成立专案组。由我亲自督办。”
“…一定将凶手绳之以法,还您二老一个公道,给汉东人民一个交代。”
陈岩石的眼皮极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如同生锈的轴承,艰难地对准了沙瑞金那张覆盖着寒霜的脸。目光空洞而茫然,仿佛穿透了眼前这个人,落在了某个更加遥远而虚无的地方。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其微弱、如同破旧风箱漏气般的嘶哑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老…”沙瑞金的声音带上一种奇异的、如同晚辈对长辈的温和磁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病房内所有细微的杂音。“我知道您心里有恨、有怨、有不甘…”
他微微前倾身体,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您觉得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您觉得是有人不想让您说话…”
“不想让您把那些藏在心里几十年的话说出来…对吗?”
陈岩石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心电监护仪上的幽绿色光点疯狂跳跃,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浑浊的眼珠死死瞪着沙瑞金。
“是祁同伟”陈岩石的声音响起。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皮,带着一种强行压抑却依旧如同琴弦般绷紧的嘶哑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困兽般的狂暴决绝!“他…他命令人闯进来……”
“用铁棍…打断了淑芬的胳膊……”
“威胁我…说……”
陈岩石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巨大的屈辱而陡然拔高到一个撕裂的顶点!带着一种近乎破音的尖锐和一种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般的嘶吼!
“再敢乱说话…再敢告状…下一次断的就不止是胳膊了……”
“下一次就让我和淑芬,手拉着手一起去见马克思!!”
“沙书记!祁同伟、赵瑞龙他们不是人、是畜生、是魔鬼!!”
“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沙书记!一定要将这些畜生绳之以法!还大风厂那十七条人命一个公道!!”
“还金山矿那四十七条冤魂一个交代啊沙书记!!”
轰——!!!
如同在沙瑞金颅内引爆了一颗精神核弹!
祁同伟、赵瑞龙命令人闯进老革命家里!
用铁棍,打断老革命妻子的胳膊!
威胁老革命,再敢说话,就送他们去见马克思!
畜生!
魔鬼!
丧心病狂!
无法无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黑恶势力!
这是对共和国法制的公然践踏!
是对党和政府权威的严重挑衅!
是对所有为共和国流过血、立过功的老战士的!
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