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委·钟书记指挥部·惊雷裂帛
省委大楼顶层,那间象征着汉东最高权力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铅灰色的天幕低垂,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顶级沉水香冰冷的异香、陈年红木家具的沉郁气息,以及一种更加浓烈的、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般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烧红烙铁淬入冰水时升腾起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焦糊味。
钟书记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后。身姿挺拔如山岳,如同覆盖着一层坚硬的冰壳。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此刻却清晰地倒映着桌面上那份刚刚由田国富亲手呈上、还散发着油墨余温的、标注着“绝密·汉东油气集团异常资金流向最终调查报告”的厚厚文件。文件封面那鲜红的“绝密”二字,如同淌血的伤口,在惨白灯光的映照下,刺得人眼球生疼。
田国富垂手肃立在办公桌前。腰背挺得笔直,如同标枪。那张素来以铁面著称的脸上,此刻却覆盖着一层难以掩饰的、混合着巨大亢奋和深入骨髓谄媚的奇异光泽。汗水顺着他花白的鬓角无声滑落,浸湿了深蓝色夹克的领口。他微微前倾着身体,姿态谦卑得如同觐见神祇的信徒,眼神却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钟书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上,充满了巨大的期待和一种即将攀附上权力巅峰的、近乎扭曲的渴望。
“钟书记!”田国富的声音响起,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皮,却带着一种强行拔高的、如同破锣般的尖锐和一种深入骨髓的谄媚,“不负重托!不负重托啊!三天!仅仅三天!‘淬火’指挥部全体同志!日夜奋战!攻坚克难!终于!将这汉东油气集团这潭浑水!彻底!搅清了!”
他猛地向前一步,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夸张的激动,仿佛要扑到桌面上,手指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颤抖,直指那份厚重的报告。
“查清了!全查清了!”
“刘新建!这个赵立春安插在能源系统的白手套!赵瑞龙惠龙公司的私人金库!利用职务之便!通过虚构贸易!低价转让核心资产!关联交易利益输送!三年时间!造成国有资产流失!高达二十七点二亿元!”
“所有资金!经过七层离岸账户跳转!最终!全部!汇入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晨曦资本离岸信托基金’!”
“而这个基金的实际控制人!”
田国富的声音陡然拔高到一个撕裂的顶点,如同断头台上的铡刀轰然落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最终裁决般的冷酷和一种即将揭开惊天秘密般的、混合着血腥气的狂暴亢奋。
“就是代号‘L’和‘X’的两个隐藏在幕后鲸吞国有资产的巨贪!”
“身份已经锁定!”
“铁证如山!”
“报告第四十八页!”
“有最权威的笔迹鉴定报告!”
“有最详细的资金流向图!”
“有最清晰的受益人身份信息!”
“桩桩件件!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足以将这两条蛀虫钉死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钟书记!”田国富猛地挺直腰背,动作幅度之大带起一股劲风,脸上爆发出一种混合着巨大功勋感和深入骨髓献媚的、近乎癫狂的光芒,“请您亲自过目!亲自批示!我田国富!愿率‘淬火’指挥部全体同志!立刻!马上!实施抓捕!将这伙国之蛀虫!绳之以法!还汉东!一片朗朗乾坤!”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田国富那如同破锣般嘶哑亢奋的余音,在巨大的空间里疯狂回荡、撞击,震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都在嗡嗡作响。
钟书记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同淬火的利刃,缓缓扫过田国富那张因为极度亢奋而微微扭曲的脸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宇宙黑洞般吞噬一切的绝对平静,那平静之下,是足以焚毁万物的熔岩在无声奔涌。
他枯瘦的手指极其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沉重,伸向桌面上那份如同烧红烙铁般的报告。指尖触碰到光滑的封面,那冰冷的触感,如同毒蛇的鳞片。他缓缓翻开,动作沉稳有力,如同法官翻开最终判决书。纸张翻动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清晰得如同惊雷。
一页。
两页。
三页……
钟书记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无声地掠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分析报告。他的动作平稳得如同精密机械臂的运作,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有额角那道标志性的青筋,如同濒死的毒蛇般,极其极其轻微地贲张、扭曲,几乎要爆裂开来。
田国富死死盯着钟书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而巨大的回响,那回响如同战鼓,敲打在他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成了,马上就要成了,钟书记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