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委·副书记办公室·困兽毒谋
省委大楼深处,高育良那间被顶级雪茄醇香和陈年普洱沉郁茶韵浸泡的办公室。厚重的窗帘如同垂死的巨兽眼帘,死死隔绝着窗外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也隔绝了整栋大楼被无形铁幕笼罩后、如同坟墓般令人窒息的死寂。
惨白的顶灯被刻意调至最低亮度,此刻却清晰地倒映着桌面上那部如同烧红烙铁般无声闪烁的红色加密电话——那象征着与外界彻底隔绝的、令人心悸的忙音指示灯。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羊脂白玉镇纸,动作缓慢而沉重,如同在擦拭一柄即将饮血的凶器。
祁同伟如同标枪般挺直腰背,坐在高育良右手侧。崭新的警监制服在昏暗中反射着冷硬的幽光,肩章上的银色徽星如同蛰伏的毒蛇之眼。那张棱角分明、覆盖着寒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下颌线绷紧如刀锋,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钉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看到了省委常委会上钟书记那如同受伤雄狮般暴怒咆哮的身影!那狂暴的、玉石俱焚般的威压!那掀翻桌面的决绝!那“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的终极宣言!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经末梢!
潘秀成和史萍则如同两尊被强行钉在座位上的泥塑,僵硬地坐在高育良左手侧的沙发上。潘秀成紧锁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死结,双手死死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脚下厚如云层的波斯地毯繁复的纹路,仿佛那里面藏着逃离这绝境的密道。史萍脸色煞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涂着精致蔻丹的手指神经质地绞在一起,镜片后的目光死死盯着桌面上那部闪烁的红色电话,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如同被投入了冰窖,省委大楼被彻底封锁!通讯被物理切断!警卫局如同铁桶般把守!钟书记那声“以叛国论处”的咆哮如同丧钟般在耳边疯狂回荡!他们如同被投入了铁笼的困兽!不!是即将被送上祭坛的羔羊!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中央空调系统发出极其微弱、如同垂死巨兽喘息般的嘶嘶气流声,在粘稠的空气中挣扎、撕扯。
“呵……”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毒蛇在沙地上滑行般的、带着混合了嘲弄与掌控意味的轻笑,打破了死寂。高育良缓缓抬起头。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清晰地倒映着祁同伟眼中燃烧的战意、潘秀成脸上的无奈和史萍眼中的恐惧。他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扯起一个冰冷的、如同刀锋划过冰面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如同神祇俯瞰凡尘般的绝对嘲弄和一种被彻底激怒后、即将释放毁灭的狂暴凶性!
“都看到了?”高育良的声音响起,温润平和,如同上好的丝绸滑过肌肤,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寒意,“我们的钟书记……雷霆之怒啊。掀桌子了。要拼命了。”他微微停顿,那短暂的沉默如同绞索在缓缓收紧,“这说明什么?”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钢针,缓缓扫过三人骤然收缩的瞳孔:
“说明……”
高育良的声音带上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淬炼了千年的、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冰冷幽光:
“赵部长!在京城的运筹帷幄!精准打击!已经彻底!打中了!他的!七寸!!”
“戳穿了他!那层!道貌岸然的!画皮!!”
“逼得他!原形毕露!狗急跳墙!!”
“撕下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
祁同伟眼中那团战意火焰骤然暴涨!如同被投入了滚油!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成了!赵老书记的手段!成了!钟书记这条过江龙!在汉东这片泥潭里!终于被逼到了悬崖边缘!露出了最虚弱的咽喉!
“老师!”祁同伟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却依旧如同琴弦般绷紧的嘶哑和一种即将挥刀斩向宿敌般的、混合着血腥气的狂暴决绝,“钟书记!已经是强弩之末!困兽犹斗!他现在封锁省委!切断通讯!无非是色厉内荏!垂死挣扎!这正是我们……”
“不!”高育良猛地抬手!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断头台上铡刀轰然落下的冷酷威严!瞬间截断了祁同伟即将喷薄而出的狂热!“现在!不是冲上去!和他这条疯狗!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死死钉在祁同伟骤然收缩的瞳孔上:
“要火上浇油!!”
“要步步紧逼!!”
“要把他彻底逼入绝境!!”
“逼到他自己崩溃!!”
“逼到他众叛亲离!!”
“逼到京城都保不住他!!”
高育良微微前倾身体,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声音陡然带上一种如同魔鬼在低语般的诱惑和冰冷:
“他现在最怕什么?”
“怕舆论!怕失控!怕汉东这锅水!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