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的够了！

    二十年的隐忍！二十年的平衡！二十年在规则框架内小心翼翼的周旋！换来的！不是收敛！不是敬畏！而是变本加厉的疯狂！是丧心病狂的反扑！是足以将整个共和国反腐大业拖入深渊的毁灭性攻击！

    钟书记缓缓抬起手。那只骨节分明、曾签署过无数足以改变国运文件的手，此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极其缓慢地、按下了操作台边缘一个极其隐蔽的、覆盖着高强度防弹玻璃的红色按钮。

    “滴——”

    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开启地狱之门的电子音响起！

    操作台巨大的弧形屏幕上，幽蓝色的数据流瞬间被一层猩红色的、如同流淌鲜血般的警告框覆盖！下方一行冰冷的、如同最终审判般的文字在血光中浮现：

    “最高加密通讯协议激活。目标锁定：吴。线路加密等级：龙渊。连接建立中…”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密室内的低气压凝滞得如同水银！只有屏幕上那行流淌着血光的文字无声地闪烁！如同魔鬼睁开的独眼！

    三秒！

    五秒！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毒蛇在沙地上滑行般的蜂鸣声响起！

    屏幕上血光褪去！一个经过多重加密和动态模糊处理的视频通话窗口无声弹出！窗口里，出现了一张被岁月刻满深刻沟壑、覆盖着万年冻土般平静的脸庞！正是吴老爷子！他端坐在一间光线昏暗、背景模糊的书房深处，身上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旧式夹袄。枯瘦的手指搭在宽大的紫檀木椅扶手上，如同覆盖着一层冰冷的青铜。那双深陷在浓密眉弓下的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无波地倒映着屏幕这端钟正国那张覆盖着寒霜的脸。

    “小钟啊…”吴老爷子的声音响起，嘶哑、低沉，如同两块被冰封了万年的古碑在相互摩擦，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如同长辈对晚辈的温和磁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密室内的死寂，“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那声音！那语气！如同最温柔的毒药！瞬间点燃了钟书记胸腔里那团被强行压缩、淬炼的熔岩！

    “吴老！”钟正国的声音响起！嘶哑、低沉，如同两块被冰封了万年的古碑在相互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被强行碾碎的血肉和冰碴般的寒意！他没有任何寒暄！没有任何迂回！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咽喉！

    “赵立春！赵瑞龙！在汉东干的‘好事’！您！都！知！道！了！吧？！”

    屏幕那头，吴老爷子搭在扶手上的枯指极其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冰面裂痕般的锐利光芒一闪而逝！随即被更深的平静所覆盖。他微微颔首，动作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立春同志最近在外出考察调研嘛。瑞龙那孩子年轻气盛，做生意难免有些磕磕碰碰。怎么？他们在汉东给你添麻烦了？”

    “麻烦？！”钟书记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淬火的钢钉狠狠楔入空气！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却依旧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狂暴怒意！“吴老！您管这叫麻烦？！”

    他猛地一步踏前！身体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目光如同淬毒的钢针，死死钉在屏幕上那张覆盖着寒冰的脸！

    “伪造证据！构陷巡视组成员！恶意传播！煽动全球舆论！攻击中央权威！抹黑党和国家形象！！”

    “动用国家级别的网络攻击力量！冲击国家关键信息基础设施！制造社会恐慌！破坏稳定大局！！”

    “指使黑恶势力！威胁恐吓办案人员！甚至！谋杀关键证人！掩盖罪行！！”

    钟正国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一字一顿，狠狠扎入：

    “这！叫！麻！烦？！！”

    “这！是！叛！国！！”

    “是！对！党！和！人！民！最！彻！底！的！背！叛！！”

    “是！要！把！汉！东！把！整！个！共！和！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屏幕那头，吴老爷子脸上的肌肉极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那覆盖着万年冻土般的平静面具，第一次！清晰地！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如同冰面被重锤砸中般骤然蔓延开来的——裂痕！他搭在扶手上的枯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镜片后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如同沉睡雄狮被惊醒般的巨大威严！

    “小钟啊！”吴老爷子的声音陡然转沉！如同冰河开裂！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绝对威压！“注意你的言辞！！”

    “言辞？！”钟书记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混合着巨大悲愤和深入骨髓嘲弄的嘶吼！“吴老！您还要我注意什么言辞？！！”

    他猛地指向操作台屏幕上那依旧在无声奔腾的、如同流淌着污血的幽蓝色数据流！

    “看看！您睁大眼睛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