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停顿,那短暂的沉默如同拉满的强弓,蓄积着足以撕裂灵魂的张力:
“不过…”
赵立春的声音陡然带上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如同淬炼了千年的、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冰冷幽光:
“几条闻到腥味的野狗罢了。”
“掀不起大浪。”
“那些账本…”
他的声音如同淬毒的钢钉,一字一顿,狠狠楔入:
“每一笔!每一划!每一个签名!每一个墨点!”
“都是京城‘墨斋’的‘老神仙’!带着他手下那帮‘鬼手’!闭关三个月!用最顶级的古法宣纸!最接近目标人物使用习惯的特制墨水!一笔一划!呕心沥血!‘养’出来的!”
“别说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就算把司法部物证鉴定中心那几个老棺材瓤子全搬过来!”
“用上最先进的仪器!最繁琐的程序!”
“也休想!从那些纸上…”
赵立春的声音陡然带上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最终裁决般的冷酷和一种洞悉一切规则的、如同神祇俯瞰蝼蚁般的绝对嘲弄:
“挑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因为…”
他微微前倾身体,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些字就是‘长’在纸上的!”
“就是侯亮平!‘自己’!‘写’上去的!”
“明白吗?!”
高育良握着听筒的手指,极其极其轻微地收紧了一分。镜片后的眼眸深处,那点被强行压缩的熔岩瞬间凝固、淬炼!化作一种更加坚硬、更加冰冷、更加令人心悸的——淬火寒钢!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赵立春话语里那不容置疑的、如同磐石般的自信和一种洞穿一切规则的、如同魔鬼在低语般的绝对掌控力!京城“墨斋”!那位传说中能“以假乱真,瞒天过海”的“老神仙”!赵立春竟然动用了这种级别的力量!这种足以将司法鉴定体系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近乎神魔般的手段!
“明白。”高育良的声音依旧平稳,如同冻结的河面,“立春同志深谋远虑,算无遗策。”
“所以…”赵立春的声音带上一种奇异的、如同魔鬼在低语般的诱惑和冰冷,“让那条疯狗去咬!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去查!让他们去折腾!去鉴定!”
他的声音陡然带上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如同淬炼了千年的、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冰冷幽光:
“等他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耗尽所有希望!最后…”
“拿到那份盖着最权威机构大红印章的!‘笔迹同一认定’的鉴定报告时…”
赵立春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入:
“那表情一定很精彩啊!”
“育良啊…”
他的声音陡然带上一种语重心长的、如同长辈对晚辈的谆谆教诲般的沉重:
“稳住!看戏!”
“好戏才刚刚开场!”
“嘟——”
通话被干脆利落地切断。忙音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高育良耳中所有的回响。他缓缓放下听筒。动作平稳得如同精密机械臂的运作。办公室里死寂无声。只有那部红色的加密专线电话顶端的指示灯,如同垂死巨兽淌血的瞳孔,在幽暗中无声地闪烁着。
高育良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缓缓扫过祁同伟那张依旧残留着惊骇、此刻却因为赵立春那番话而重新燃起一丝扭曲希望的脸,扫过潘秀成眼中那难以掩饰的惊悸,最后落在史萍那张写满巨大恐惧和深入骨髓绝望的脸上。
他的嘴角极其极其缓慢地向上牵扯起一个冰冷的、如同刀锋划过冰面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如同神祇俯瞰凡尘般的绝对嘲弄和……一种被彻底激怒后、即将释放毁灭的狂暴凶性!
“听到了?”高育良的声音响起,温润平和,如同上好的丝绸滑过肌肤,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寒意,“赵部长的话。”
他微微停顿,那短暂的沉默如同绞索在缓缓收紧:
“天…塌不下来。”
“几条闻到腥味的野狗…”
“掀不起…”
高育良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钢针,死死钉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看到了山水庄园里田国富那张因为狂怒而扭曲的脸,看到了林华华眼中那燃烧的火焰,看到了那份即将被呈上来的、盖着“权威”印章的、足以将侯亮平和整个调查组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
“大浪!”
“等着…”
他的声音陡然带上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淬炼了千年的、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冰冷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