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客满意度……”
吴启明微微停顿,那短暂的沉默如同绞索在缓缓收紧:
“断崖式下跌!”
“跌至…”
他的声音陡然带上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如同宣读讣告般的冰冷:
“全国倒数第一!”
“游客数量…”
吴启明抬起头,目光如同淬了冰的钢针,死死钉在沙瑞金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同比暴跌百分之四十二点七!!”
“沙瑞金同志…”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扯起一个冰冷的、如同刀锋划过冰面的弧度:
“这就是你主政下的魅力汉东’?‘诗与远方’?!”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巨大的会议室如同被投入了真空!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那如同垂死呻吟般的嘶嘶气流声,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如同亿万冤魂在无声地哭嚎!沙瑞金只觉得一股混杂着巨大屈辱、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被彻底剥光示众般的巨大羞耻感,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原风暴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他尝到了自己牙齿咬破唇肉的铁锈味!那剧痛如同强心针,硬生生将他从失控的边缘拽回了一丝现实!额角那道标志性的青筋如同濒死的毒蛇般疯狂贲张、扭曲!他放在桌下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刺骨的剧痛和粘稠的湿意!那湿意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深入骨髓的冰寒!
“瑞金同志…”一个温和、低沉、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毒蛇锁定猎物吐信般的冰冷声音,如同鬼魅般在死寂中响起。
是赵立春。
他终于开口了。
他缓缓侧过身,面向沙瑞金。脸上那副金丝眼镜镜片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而锐利的光芒。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此刻却清晰地倒映着沙瑞金那张写满屈辱、暴怒和无力挣扎的脸庞。那目光里没有幸灾乐祸,没有咄咄逼人,只有一种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如同神祇俯瞰凡尘般的绝对平静。正是这种平静,蕴含着令人骨髓冻结的恐怖压力!
“汉东的局面搞成这样…”赵立春的声音带着一种推心置腹般的“真诚”,却字字如同淬毒的钢针,“我这个在汉东工作多年的老同志看着也痛心啊!”
他微微叹息一声,动作优雅而残忍:
“中央把汉东交给你是信任你!是希望你能稳住局面!发展经济!造福一方!”
“可结果呢?”
赵立春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缓缓扫过桌面上那几份如同烧红烙铁般的报告:
“经济停滞!甚至倒退!”
“投资撤走!”
“游客不来!”
“民生怨声载道!”
“重大项目接连烂尾!引发严重社会问题!”
他的声音陡然带上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外科医生解剖病灶般的冰冷精确:
“瑞金同志…”
赵立春微微前倾身体,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能力…”
他微微停顿,那短暂的沉默如同拉满的强弓,蓄积着足以撕裂灵魂的张力:
“要配得上位置啊!”
最后几个字!如同淬了剧毒的匕首!带着绝对零度的寒意!狠狠捅进了沙瑞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深处!!
“噗——!”
沙瑞金只觉得一股混杂着巨大屈辱、暴怒和深入骨髓无力的岩浆瞬间冲上头顶!眼前瞬间一片血红!喉咙深处一股浓烈的腥甜再也无法压制!猛地涌了上来!他死死咬住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口滚烫的鲜血强行咽了回去!口腔里瞬间被浓烈的铁锈味充斥!鼻腔里也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疯狂地抽搐、痉挛!几乎要停止跳动!额角那道贲张扭曲的青筋如同濒死的毒蛇般疯狂跳动!几乎要爆裂开来!他放在桌下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刺骨的剧痛和粘稠的湿意!那湿意……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深入骨髓的……冰寒!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极致情绪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燃烧的炭球,死死钉在赵立春那张写满“痛心”和“惋惜”、实则如同覆盖着万年玄冰的脸上!他想怒吼!想反驳!想将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翻云覆雨的伪君子撕成碎片!!
然而!
就在那毁灭的冲动即将冲破牢笼的千钧一发之际!
“瑞金同志。”周志和那如同深海寒冰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今天的意见交换就到这里。”
他缓缓合上面前的文件,动作沉稳有力,如同法官落下最终的法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