唾沫星子如同密集的冰雹,狠狠砸在陈清泉和肖钢玉煞白的脸上。高育良一步踏前,身体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几乎要贴到两人蜷缩的身体上,指着地上的狼藉厉声咆哮:
“行贿?!跑到我这里行贿?!!”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撕裂,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音:
“我是谁?!!”
“我是省委副书记,还是政法委书记高育良,不仅是你们的老师,还是你们的顶头上司!!”
“你们拿着法官和检察官的权柄,知法犯法!还敢把这种脏东西送到我眼前?!!送到省委领导的家里?!!”
陈清泉吓得魂飞魄散,身体猛地向沙发深处缩去,仿佛那柔软的真皮下一秒会变成钉板。肖钢玉则下意识地要开口辩解:“老师,我们…”
“闭嘴!” 高育良的咆哮如惊雷炸响,强行打断,“没让你们说话!!”
他猛地伸手,近乎粗暴地指着地上仍在缓慢流淌的猩红酒液,指尖因为极度的暴怒而微微颤抖:
“看看!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外面才有点风!一点风!!”
“捕风捉影的消息还没落地!!钟 书记的飞机还没滑进京州国际机场的跑道!!!”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濒临断裂的钢丝:
“你们两个!京州市司法界最高级别的蛀虫!号称汉大帮精英的垃圾!!就慌成这样?!!”
每一个字,都如同浸透毒液的鞭子,狠狠抽打着陈清泉和肖钢玉本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你们那点事?呵!” 高育良发出一声极其刺骨的、混合了嘲弄与残忍的冷笑,“就你们这点‘烂事’?!也配叫事?!也值得你们这样自乱阵脚?!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
他猛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似乎要将那焚天的怒火强行压制下去,但眼神里的森寒杀意却愈发浓郁:
“你们以为送点金条!送点破表!送点洋酒!!就能保住你们的狗命?!就能让我跟着你们一起下水?!!”
“我告诉你们!!”
高育良的拳头狠狠砸在旁边的沙发靠背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空间仿佛都在这一拳下震荡!
“真要动手!!要查!!第一个被钉死绞刑架的人!!绝对不会是我高育良!!”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千年寒毒的钢针,一寸寸钉入陈清泉和肖钢玉因恐惧而空洞的眼睛深处:
“是你们!!”
“是你们这些不经查!不经吓!还没动手自己就先跪了!用这堆烂东西给自己增加罪证!给对手递刀子的废物!!蠢货!!猪猡!!!”
“自掘坟墓!” 他声音嘶哑,如同钝刀锯着骨头,“你们是在给自己挖墓!!往里面填棺材板!!还把钉子一颗颗钉死!!!怕自己死得不够快?!不够惨?!!”
最后几句咆哮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捅穿了肖钢玉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老师!老师我们错了!错了!真的错了!!” 肖钢玉的眼泪瞬间飙出,嘶吼着扑跪在地,双手死死抓住高育良笔挺的裤管,昂贵的西装裤瞬间被攥得变形,布满污痕的手指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我们是猪!是蠢货!我们不配当您的学生!我们该死!!可…可我们怕啊!!”
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彻底崩溃了:
“钟书记他是专门干这个的!他的名声您知道!落他手里我们这点事,真的禁不住查啊!别说那点‘保值物资’就是稍微查一下我们手头过的那些案子!那些人情招呼!账目的窟窿就完了!彻底完了啊!!!”
一旁的陈清泉也彻底瘫软下去,涕泪横流地跟着哀嚎,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一点力气:“老师…老师救救我们。我们不是真想害您,是怕…是真怕啊!查到我们,就怕…就怕连累到更多人,连累到整个汉大帮,连累到您啊老师,我们担不起…担不起啊…”
“汉大帮?” 高育良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剃刀,剐过脚下这两滩烂泥。暴怒的岩浆仿佛在瞬间遭遇了绝对零度的冰河,急速冷却、凝聚、压缩成一片冻结万物的极寒冰原。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俯下身。动作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金丝眼镜几乎贴到肖钢玉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上。近得能清晰地看清对方瞳孔深处那深不见底的、名为“绝望”的黑色漩涡在疯狂旋转。
“现在…”高育良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在沙地上游弋,冰冷的气息喷洒在肖钢玉的耳侧,“想起汉大帮了?”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拉扯出一丝细微的弧度,这弧度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种比霜刃更残酷的锋利:
“刚才送这些破铜烂铁的时候”
“脑子里…”他轻轻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淬毒的冰凌落下,“装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