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钟书记要来了。带着可能的雷霆手段,带着未知的立场和力量。
这会是绝境中的一线光吗?还是另一个更凶险诡谲的漩涡?
李达康不知道。他唯一确定的,就是自己已被重重钉死在这名为“京州”的孤城之上。
背靠悬崖,脚下是万丈深渊。
赵立春要他死,要他身败名裂,要将他连同他那点不切实际、不合“规矩”的执拗梦想一同碾得粉碎。如同当初吕州那位耿直而被“不幸病故”的副市长周桂春……如同那些被他李达康的“铁腕”无意间打落、最终悄无声息消失在汉东政坛的名字。
不!
李达康眼中的那点炽烈的光骤然凝聚,熔铸成一点冰冷刺骨、绝无回转余地的寒铁。
一条路。只剩下唯一的一条路!
击碎赵立春!
将这个盘踞在汉东头顶近二十年、根系深扎入每一寸土地、每一方权力的庞大毒瘤连根拔起!用最彻底的毁灭粉碎它,让它灰飞烟灭!
唯有如此!他李达康!才能从万劫不复的悬崖边上!踏着崩塌的尸山骨海!夺回那或许仅存一丝的渺茫生机!
否则……尸骨无存!
他将手中早已燃尽、只剩冰冷烟蒂的烟头狠狠按熄在那冰冷如同祭坛般的窗台石面上。细小的碾压声在死寂中异常刺耳。指尖传来的力道几乎要将那坚硬的滤嘴碾成齑粉。窗外,京州的灯火开始次第亮起,绵延开去,形成一片光怪的海洋。远处,市委大院门口两辆似乎新来的陌生牌照黑色轿车悄然滑出,无声地融入了都市流动的光河之中。他沉默地看着那片光海,如同一位守城的末代将军,孤独地望着城外兵临城下的烽火狼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