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只剩下一种被彻底宣判死刑后的、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死灰!
高育良缓缓放下茶杯。瓷器与红木桌面接触,发出极其轻微却如同惊雷般的“叮”一声脆响。
“慌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如同冻结的河面下缓缓流动的暗河:
“天…”
高育良微微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投向京城那片被权力风暴笼罩的天空:
“…塌不下来。”
他枯瘦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韵律,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赵老书记…吴老爷子…他们…”
高育良的目光重新落回眼前两个如同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上,镜片后的眼眸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淬火寒钢般的锐利光芒一闪而逝:
“还在上面看着呢!”
他的声音陡然带上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磐石般的沉稳和掌控力:
“该做的准备早已万全!”
“该扫的尾巴正在彻底…”
高育良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一个冰冷的、如同刀锋划过冰面的弧度:
“清理!”
“你们…”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钢针,死死钉在刘新建和丁义珍骤然收缩的瞳孔上:
“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高育良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重锤砸在两人几乎要爆裂的心脏上:
“稳!”
“稳住心神!”
“稳住阵脚!”
“稳住…”
他微微前倾身体,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们的嘴!”
“像过去一样!”
“该吃吃!该喝喝!该开会开会!该签字签字!”
“就当…”
高育良的声音陡然带上一种如同魔鬼在低语般的诱惑和冰冷:
“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没做过!”
“只要…”
他微微停顿,那短暂的沉默如同绞索在缓缓收紧:
“扛过这十五天”
高育良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利刃,扫过两人那死灰般的脸:
“我保证!”
“让你们风风光光地退休!”
“或者…”
他的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一丝:
“换个地方继续当你们的…富家翁!”
刘新建和丁义珍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高育良那番话如同强心针,硬生生将他们从崩溃的边缘拽回了一丝现实。那“保证”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尽管微弱,却足以让濒死者燃起最后的求生欲。他们看着高育良那张写满掌控与自信的脸,看着他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风暴的眼睛……一股混杂着巨大恐惧、深入骨髓的绝望和一丝被强行点燃的、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扭曲希望,在他们胸腔里疯狂冲撞!
“高…高书记…”刘新建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我们…我们听您的!一定…一定稳住!!”
丁义珍也如同小鸡啄米般拼命点头,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笑容:“稳…稳!高书记!我们一定稳如泰山!!”
高育良微微颔首。动作优雅从容,如同在欣赏一幅名画。他缓缓靠回宽大的椅背中,重新隐入灯光阴影的深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毒蛇锁定猎物般的冰冷嘲弄……一闪而逝。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如同流淌的金河。但那光芒,再也无法照亮这间如同巨大棺椁般死寂、冰冷的办公室深处,那两张被彻底钉死在棋盘上、如同待宰羔羊般绝望挣扎的……苍白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