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书记现在他就是奔着我们来的！”

    “奔着他赵立春在汉东的根基！”

    “奔着他吴家在京城几十年的脸面！”

    他猛地一挥手！如同要斩断某种无形的羁绊，动作狂猛决绝！

    “还有十五天！”他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烙在祁同伟震惊的脸上，“这十五天不是让我们坐以待毙！不是让我们清理痕迹祈祷他找不到！”

    “…是让我们！！”

    高育良的拳头狠狠砸在厚重的桌面上！发出一声如同战鼓擂响般的沉闷巨响！桌上的砚台笔洗骤然一跳！

    “把能藏的一切都给老子埋进地狱最深处！”

    “把那把悬在我们头顶上的名为‘证据’的刀子…”

    “给老子…熔了！！”

    祁同伟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他听到了指令背后那森然的绝杀之意！

    “明白了吗？！”高育良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钢针，几乎要将祁同伟刺穿！

    “…是！”祁同伟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那是一种混合了巨大恐惧和毁灭指令下肾上腺素狂飙的亢奋，“老师！我…我立刻去安排！名单上所有节点！所有可能留痕的地方！从省厅到京州分局！我亲自带信得过的人！三天…不！两天内！彻底清扫干净！”

    “…不是清扫…”高育良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如同毒蛇在枯叶堆下缓慢滑行。他收回身体，重新隐入台灯昏暗光圈的边缘，面容的大部分再次陷入浓稠的黑暗中，只剩下那双眼睛，在幽暗中反射着冷硬的、如同淬火陨铁般的光泽。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冰冷刻毒的弧度：

    “是…清洗。”

    他的目光穿透书房厚重的黑暗，似乎已经看到了京州城那些即将发生的、无声的、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毁灭。

    “从里到外全部！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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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中央纪委办公厅·无形战场

    巨大的办公桌仿佛用整块深海玄冰雕琢而成，反射着冰冷理性的无机质光芒。桌上整齐得如同尺规刻就，唯有那部红色的内线电话安静伏着，像一头蛰伏待食的精钢猛兽。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墨水的混合气味，一种属于绝对秩序与效率的冰冷标记。

    灯管洒落的光线是冷白色的，均匀、澄澈，没有任何温度。秘书悄无声息地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放在桌角。茶烟袅袅，升腾起来，却仿佛被无形的低温瞬间冻结，凝滞成一缕苍白的烟柱，连香气都仿佛被冻结在空气中。

    钟老端坐如渊。他刚刚签署完一份文件，笔迹如同钢铁的刻印。将钢笔稳稳插入笔座，那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哒”声，却成了这冰冷房间中唯一的动态标记。

    他的目光从面前那厚厚一叠报告上抬起。报告首页，“汉东省政法系统部分人员非正常活动情况特别报告”的黑体字如同烙印。没有立刻翻开，他的眼神沉静如水，越过墨绿色的文件夹，穿透了办公室凝滞的空气。

    办公室落地窗外，是京城沉沉的、铅灰色的、毫无星光的夜幕。那浓重的黑暗里，此刻正有两座庞大的、承载了无数野心与毁灭的机器在无声地启动——一明一暗！一白一黑！他代表中央掷出的这把铡刀，名为“巡视”，白得坦荡，白得刺眼！而此刻，在那片名为“汉东”的土地上，无数鼠蚁蛇蝎，也必定在那即将崩碎的棋盘角落里，以最快的速度、最疯狂的手段，织造一张新的、更诡秘、更血腥的黑色帷幕，想要掩盖罪证，想要转移视线！

    钟老的嘴角，一丝极其冰冷的、如同冰原上掠过的风、刀锋般锐利的弧度，极其缓慢地凝结成型。

    他伸手，那骨节分明、曾令无数封疆大吏心胆俱裂的手掌，带着一种绝对的精准与稳定，稳稳握住了那盏热气微存的茶杯杯壁。

    温热的触感透过骨瓷传来。

    他低头。

    茶色清亮，倒映着办公室顶上惨白冰冷的灯光。

    一片茶叶，如同离群孤舟，在那狭小的杯口漩涡中心……

    载沉载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