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表现吗?
就从这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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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东省·省委常委会议室·寒夜锁喉
夜,深如墨汁,无声地浸透了汉东省最高的权力神经中枢。省委常委会议室的灯光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亮着惨白的光,如同巨大黑棺上点燃的长明孤烛。沉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一切的声息,只有室内空调低沉的嗡鸣声在死寂的空气里固执地回响,如同一头因禁锢而焦躁不安的困兽在喉间的低沉咆哮。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像一条冰冷的铁链,锁住了每个人周遭的空气。常委们陆续落座,动作大多缓慢而沉重,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凝重。彼此间的目光偶尔碰撞,却又飞快地错开,如同淬火的钢针,既不敢长视,又不甘示弱。空气里弥漫着上等烟草、浓茶以及一种更加浓烈的、如同火药库即将爆燃前散发出的硫磺气息。
沙瑞金坐在主位。腰背异常挺直,如同绷紧的弓弦。脸上覆盖着一层坚硬的、如同磐石般的平静。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窝深处,如同封冻千年的冰原下汹涌的地火在燃烧,灼热、逼人,却又被一层厚重的、名为“控制”的冰层死死压住。他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压在手下,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目光如同鹰隼掠食前的沉静,不动声色地扫过椭圆桌面的每一张脸。
高育良坐在他的右手下首。金丝眼镜镜片后目光沉静似水,嘴角那抹温润的弧度如同石刻般恒定。他微微颔首,向陆续进来的常委们点头致意,动作自然从容,一派春风和气、掌控一切的姿态。唯有在目光偶尔掠过主位的沙瑞金时,那镜片后的眸光深处,才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针尖般锐利、夹杂着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的光芒。
田国富坐在沙瑞金左手侧。身形清癯,双唇紧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他微微垂目,看着眼前摊开的笔记本,似乎专心致志,但那只搁在笔记本旁的右手,指关节却微微泛白。整个人的气息如同一柄插在鞘中的绝世名剑,内敛得近乎死寂,却隐隐散发着一种即将刺破一切藩篱的锋锐与……一丝孤注一掷的悲壮。
会议由高育良主持。按照预设议程,讨论即将到来的全省年中经济工作会议筹备方案。发言沉闷有序,如同预先排练过的仪式。规划委主任正在用平板的腔调汇报着枯燥的数据,关于京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招商引资情况的段落尤其冗长。
沙瑞金的目光突然从手中那份一直压着的薄薄文件上抬起。动作突兀,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凶猛!
“等等。”
沙瑞金的声音不高,却如同炸雷般截断了所有的声音!那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嘶哑和颓丧,只有一种岩石般冷硬的决断!瞬间让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愕然抬头,目光齐刷刷聚焦到他脸上。
“规划委的报告…”
沙瑞金的右手食指,轻轻点在那份一直压着的文件上,动作缓慢却带着千钧重压:
“有数据…”
他停顿,目光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切向刚刚发言被打断的规划委主任那瞬间煞白的脸:
“被压了。”
“压了?”
高育良眉头微微一蹙,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探究和一丝微不可查的警惕。他立刻接口,声音依旧温和,如同为迷路者解惑的长者:
“沙书记,您是说…”
“京州高新区!”
沙瑞金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锋利的战斧劈开沉闷的空气!他猛地抓起手下那份薄薄的文件!那份——本该在省检察院等待彻底清理的——涉及京州市委常委、高新区主任在项目引进中违规操作、涉嫌巨额利益输送的——初步核查报告!
“赵长峰!”
沙瑞金直呼其名!那名字如同毒蛇吐信般,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嘶嘶作响!
“高新区主任赵长峰!”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如同猛兽撕咬猎物般的杀气,目光越过规划委主任瞬间僵硬的面孔,如同一记凶悍的左勾拳!狠狠砸向斜对面!
砸向坐在那里、面色沉稳依旧、眼底深处却骤然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锐芒的高育良!
“他上报的招商数据!”
沙瑞金的声音如同金石交击,冰冷、决绝、字字如刀:
“水分高达百分之四十二!”
“不仅如此!”
沙瑞金的手猛地将那几页纸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涉及多宗土地违规变更!重大工程偷工减料!多家壳公司围标串标!金额巨大!影响极其恶劣!!”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身影在惨白灯光下投下巨大的、如同山岳崩塌般的压迫阴影!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烙在高育良那张终于开始无法完全维持平静、肌肉微微绷紧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