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钟老眼帘的,是赵立春那张保养得宜、此刻却写满了惊愕与措手不及的脸。那丝刚刚升腾起的、属于新贵的从容与算计,在迎面撞上钟老眼中那两团足以焚毁灵魂的、暴烈燃烧的地狱业火时,瞬间凝固!如同被滚烫的烙铁印上,被冻结在惊愕的瞬间!那是一种来自权力食物链顶端生物对下位者的绝对碾压!
“钟…钟书记?!”赵立春的声音带着猝不及防的慌乱,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他甚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脚跟撞到了身后的真皮办公椅。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寒暄!
钟老几步踏入,每一步都踏碎了办公室内精心维持的平衡与虚假的尊严!他手臂猛地抬起,如同投掷审判的雷霆,狠狠一甩!
“咻——啪!!”
那团被攥得扭曲变形、浸染着核桃碎屑与暗红血渍的纸团,如同带着万钧之力的炮弹,精准无比地、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赵立春保养得宜、甚至刚刚挂上一丝惊诧微笑的脸上!
纸团的力道极大!赵立春的脸颊如同被铁饼击中,猛地震颤了一下!他甚至能清晰听到自己脸上皮肤与骨骼遭受重击时那沉闷的声响!那瞬间的眩晕与剧痛让他眼前发黑!精心梳理的银发狼狈地散落下来!一丝狼狈的涎水不受控制地从他被迫微张的嘴角溢出!
“赵立春!睁大你的狗眼给老子好好看看!!”钟老欺身上前,他那张因为震怒而微微扭曲的脸颊几乎要贴到赵立春布满惊愕与疼痛的脸上!他的声音如同从炼狱熔炉中直接抽出、淬火千万次形成的刑具!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足以将灵魂拷打至灰飞烟灭的钢铁碎屑!狠狠地砸在赵立春的脸上、灵魂深处!
“看看你的汉东!看看你那个宝贝儿子!还有你底下那帮蛆虫!做的好局!下得好棋!!”
钟老的手,那青筋如虬龙盘绕、沾着自己鲜血的手,猛地戳向地上那摊开照片上侯亮平、赵东来、季昌明的名字!指尖几乎要将那光滑的铜版纸直接戳穿!如同戳向赵立春的心脏!
“一手遮天!沆瀣一气!你们是把汉东当成什么了?!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到极致!如同雷霆炸响在赵立春的头顶!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玻璃窗都为之簌簌震动!
“把它当成了你赵家的摇钱树?!把这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变成了你赵家予取予求的后花园?!!把这共和国的法度尊严,当成了你们赵家圈钱的游戏规则?!!”
唾沫星子混杂着浓重的血腥气与燃烧的硫磺味,狂暴地喷溅在赵立春狼狈的脸上!
“官商勾结!蛀空国家!腐蚀柱石!赵立春!你这是在助纣为虐!是在自掘坟墓!是在用整个国家的根基给你赵家陪葬!!!”钟老的怒吼声如同海啸般在办公室里反复冲撞!巨大的能量冲击波似乎要将所有的富丽堂皇与虚伪算计撕成碎片!“你那个宝贝儿子,是在玩火!在自焚!而你!在给他亲手浇油!要把整个汉东!拖进你们亲手挖的十八层地狱!!!”
赵立春踉跄着,下意识扶住冰冷的办公桌边缘才没有倒下。他被那股沛然莫御、带着绝对碾压力量的杀意所震慑!那张素来以深沉算计著称的脸,此刻如同被强酸洗过,褪尽了所有血色,只剩下一种病态的灰白!脸颊被纸团重砸的位置火辣辣地肿胀刺痛,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盔甲被连皮带肉地撕了下来!钟正国那每一个裹挟着雷霆万钧的咆哮,每一个字眼都如同带着倒钩的毒刺,深深扎入他的神经中枢!
眼前这位纪委书记,不仅仅是他的顶头上司!其背后站着的,是足以代表最高意志的、以刮骨疗毒手段席卷神州的反腐洪流!那股力量,足以掀翻任何看似稳固的礁石!那份杀意,毫不掩饰地向他宣示——此獠不除,誓不罢休!
多年的权谋经验在巨大恐惧下瞬间被激活!赵立春的身体猛地一躬,几乎是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更高位阶捕食者的臣服姿态!他甚至不敢去擦脸上黏腻的血渍和汗污混杂的液体!声音因为剧烈的恐慌和刻意的压制而颤抖得变形,透出一种卑微的、仿佛被吓破了胆的“惶恐”:
“钟…钟书记!您息怒!您千万息怒!”
他几乎不敢直视钟老那双燃烧着地狱烈焰的眼睛,佝偻着背,努力挤出难看的、近乎哭丧的表情:
“汉东…汉东那些事!我真不知道会弄成这样啊!”
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声音里带着哭腔般的焦急:
“下面的那些……那些年轻人!都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他们…他们胆大妄为!胡作非为!自以为是在做事!捅下这么大的窟窿……他们简直是无法无天!胆大包天啊钟书记!”
赵立春用最尖锐的词汇斥责着,却将自己和赵瑞龙摘得干干净净。
“我有责任!我负领导责任!我对下属管教不严!疏于督导!钟书记!您狠狠批评我!狠狠处分我!我赵立春绝无二话!”
他的腰弯得更低,姿态卑微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