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惨白的灯光下投下巨大的、如同山岳倾覆般的压迫阴影!目光如同两道燃烧着冰冷怒焰的审判之矛,狠狠钉在沙瑞金那张终于无法完全维持平静、微微抽搐的脸上!
“省委!省政府!作为汉东的最高领导核心!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沙瑞金同志!作为省委书记!汉东班子的班长!!”
赵立春的声音陡然拔高到顶点!如同断头台上的铡刀轰然落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最终裁决般的冷酷和威严!
“你告诉我!!”
“这个责任!谁来负?!!怎么负?!!!”
轰——!!!
巨大的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在死寂的会议室里疯狂回荡、撞击!震得墙壁嗡嗡作响!震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疯狂摇曳!更震得在座所有常委的心脏如同被重锤狠狠凿中!瞬间停止了跳动!
沙瑞金只觉得一股冰冷的血液猛地冲上头顶!眼前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赵立春那如同雷霆般炸响的、裹挟着滔天怒意和赤裸裸审判意味的咆哮!那声音如同亿万根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耳膜!扎进他的神经!扎进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屈辱!暴怒!不甘!还有一股被逼到悬崖边缘、退无可退的、如同孤狼濒死反扑般的疯狂凶性,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冲破喉咙喷涌而出!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极致情绪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燃烧的炭球,死死钉在赵立春那张写满“震怒”和“痛心”、实则如同覆盖着万年玄冰的脸上!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如同被滚烫的烙铁堵死,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漏气般的嘶哑声响!他想反驳!想怒吼!想将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翻云覆雨的伪君子撕成碎片!!
然而!
就在那毁灭的冲动即将冲破牢笼的千钧一发之际!
“赵部长!”一个沉稳、平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和劝解意味的声音,如同清泉般在剑拔弩张的空气中响起。是高育良!他适时地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和身为“自己人”的关切,“您消消气!身体要紧!大风厂和吕州港的事情,确实令人痛心!瑞金书记和我们班子,都深感自责!正在深刻反思!全力补救!”
他微微侧身,目光诚恳地看向赵立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圆融:“当务之急,是稳定局面,挽回影响!相信在赵部长的亲自指导下,我们一定能妥善处理!给中央!给汉东人民!一个满意的交代!”
高育良的话语如同润滑剂,瞬间缓和了几乎要爆炸的紧张气氛。赵立春那如同怒目金刚般的气势微微一滞,随即缓缓收敛。他深深看了一眼高育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赞许和掌控感。他缓缓坐回宽大的座椅中,仿佛刚才那雷霆震怒只是幻觉。他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动作优雅从容。
“育良同志说得对。”赵立春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深潭般的平静,仿佛刚才的滔天巨浪从未发生,“稳定是第一位的。亡羊补牢,犹未为晚。”
他放下茶杯,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希望同志们……引以为戒!深刻反思!拿出切实可行的整改方案!尽快扭转被动局面!”
“我这次来就是来帮大家解决问题的。”
沙瑞金僵直地坐在那里。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头。高育良那番看似解围、实则如同在他伤口上撒盐、并向赵立春表忠心的表演,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他最后一点残存的尊严里!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支撑着他一路披荆斩棘的、名为“省委书记”的脊梁骨,正在赵立春这赤裸裸的碾压和高育良这精准的背刺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即将彻底断裂的呻吟!他死死咬住下唇,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尝到了自己牙齿咬破唇肉的铁锈味!那剧痛如同强心针,硬生生将他从失控的边缘拽回了一丝现实!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垂下眼帘。不再看赵立春那张如同神祇般俯瞰众生的脸。也不再看高育良那张写满“忠诚”和“睿智”的、令人作呕的面孔。桌下紧握的双拳,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爆出惨白的骨色!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刺骨的剧痛和粘稠的湿意!那湿意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深入骨髓的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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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宾馆·顶层总统套房·暴雨焚心
暴雨如同天河倒倾!狂暴的雨柱疯狂抽打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发出震耳欲聋、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般的轰鸣!厚重的防弹玻璃在雨水的冲刷下剧烈震颤着,模糊了窗外整个城市被狂风暴雨蹂躏的、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套房内,巨大的水晶吊灯将空间照耀得如同白昼,暖黄色的光晕流淌在昂贵的波斯地毯、意大利真皮沙发和巨大的红木书案上,却丝毫无法驱散空气里弥漫的、如同冰窖般的彻骨寒意。
刘震东枯瘦的身体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