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的声音陡然变得如同淬了冰的钢刀,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最终宣判般的冷酷:
“毁了它。”
“干干净净地毁了它。”
“只要你把它处理干净了。”
赵立春的声音再次转缓,如同魔鬼在低语,带着诱人的承诺和冰冷的威胁:
“我赵立春以人格担保!”
“让你刘震东风风光光地退休!安安稳稳地颐养天年!”
“否则…”
那声音陡然带上一种如同断头台上铡刀轰然落下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决绝:
“就别怪老弟我,不讲情面了!”
“你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经不起翻!”
“翻出来…”
赵立春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入刘震东最脆弱的心脏:
“足够让你在退休的前夜…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听清楚了吗?!!”
电话被重重挂断!忙音如同垂死者的最后喘息,在死寂的房间里单调地回响。
刘震东依旧握着听筒。那冰冷的塑料外壳仿佛瞬间被烧红,烫得他指骨剧痛!赵立春那每一个裹挟着雷霆震怒和巨大恐惧的字眼,都像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着他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那巨大的压力、赤裸裸的威胁、以及那“身败名裂”、“锒铛入狱”如同恶咒般的宣判,如同冰水混合着岩浆,瞬间浇灌进他的四肢百骸!屈辱!愤怒!不甘!还有一股被逼到悬崖边缘、退无可退的、如同孤狼濒死反扑般的暴戾凶性,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他猛地将听筒狠狠砸回座机!力道之大,让那部坚固的加密电话机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声响在死寂的空间里如同惊雷炸开!
“赵立春——!!”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从灵魂深处挤出的、混合着血腥气的低吼,从刘震东紧咬的牙关中迸出!那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毁灭气息!他枯瘦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着,如同风中残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火焰!那火焰深处,是愤怒!是屈辱!是如同困兽被逼入绝境般的巨大不甘!
U盘!
那个该死的U盘!!
刘震东猛地抬起头!那双被怒火烧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向卧室床头柜的方向!那个U盘此刻就在李达康手里!但赵立春不知道的是,那个U盘被他刘震东留了最后一道致命的保险!
双层加密!
第一层密码,他交给了李达康,只能查看文件。
而第二层密码…才是真正的杀手锏!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如同埋藏在U盘最深处的、连接着特殊卫星信号的远程自毁程序触发指令!只要他刘震东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输入那串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如同开启地狱之门的终极密码那个U盘,连同里面存储的所有足以毁灭赵立春集团的致命证据。就会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彻底焚毁!化为乌有!如同从未存在过!!
这个秘密!是他刘震东留给自己、也是留给赵立春最后的,同归于尽的底牌!!
现在赵立春逼上门来了!
逼他交出或者销毁U盘!
否则…就要让他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毁掉?
刘震东枯瘦的手指死死抠进藤椅粗糙的扶手里!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翻卷开裂!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毁掉…就意味着向赵立春彻底屈服!意味着他刘震东隐忍半生、甚至不惜赌上性命收集的那些罪证将永远沉入黑暗!意味着那些被赵家吞噬的国有资产、那些被践踏的公平正义、那些枉死的冤魂将永无昭雪之日!!
不毁?
赵立春那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威胁…“身败名裂”、“锒铛入狱”…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经末梢!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着囚服、戴着镣铐、在无数鄙夷唾弃的目光中被押上囚车的场景!看到自己奋斗一生换来的清名、晚节…统统化为齑粉!看到子孙后代因为他而蒙羞、抬不起头……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团愤怒的火焰!将他拖入一片绝望的深渊!他佝偻的身体在藤椅里蜷缩、颤抖,如同被卷入风暴中心的垂死老鸟,徒劳地拍打着残破的翅膀。冰冷的汗珠如同小溪般从他光秃的额头上滚滚而下,浸透了他身上那件半旧的棉质睡衣。
窗外,松涛的呜咽声似乎更大了,如同亿万冤魂在风中哭嚎。那声音穿透厚重的玻璃,如同冰冷的针,一根根扎进刘震东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那只枯爪般颤抖的手。那只手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内心的剧烈挣扎而剧烈颤抖着,如同寒风中的落叶。他伸向床头柜上那部同样老旧的、屏幕已经有些发暗的智能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死灰般的白色。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线映亮了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