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震东…这个U盘…是刘震东在危机时刻,如同托孤般交给他的!里面封存的是足以将赵立春集团连根拔起、甚至撼动整个汉东乃至更高层面权力根基的致命罪证!是刘震东用半生隐忍、甚至赌上性命换来的最终筹码!也是他李达康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与那些将他视为弃子的巨鳄们同归于尽的最后武器!
李达康紧紧攥着那枚冰冷的U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爆出惨白的骨色!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厚重的防弹玻璃,投向窗外那片被灯火渲染得如同燃烧地狱般的城市夜空。那张一贯冷硬如铁、此刻却因极致的情绪而扭曲变形的脸上,所有的犹豫、恐惧、甚至那一丝残存的对权力的眷恋,都被一种更加疯狂、更加不顾一切的决绝所取代!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孤狼,露出了染血的獠牙!
“想让我死?”李达康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扯起一个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无尽的怨毒和毁灭的疯狂,“那就…一起”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U盘!那冰冷的金属边缘深深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下地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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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城·西山疗养院·松涛泣血
夜风穿过疗养院后山茂密的松林,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呜咽,如同无数冤魂在黑暗中悲泣。刘震东枯瘦的身体深陷在阳台那张宽大的藤编摇椅里,身上裹着厚厚的羊毛毯,却依旧感觉不到丝毫暖意。窗外是无边无际的、被浓重夜色吞噬的松涛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脊背。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床头柜上一盏功率不足五瓦的夜灯散发出微弱昏黄的光晕,如同风中残烛,勉强照亮他脚下那一小片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中药苦涩气味和一种更加深沉的、如同朽木般衰败腐朽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腑深处无法消除的、如同老旧风箱般沉重压抑的“呼噜”声,牵扯出阵阵绵延的钝痛。
“叮铃铃——!”
床头柜上那部样式极其古朴、没有任何标识的红色加密电话机,如同被烧红的烙铁,骤然发出尖锐刺耳的蜂鸣!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如同黑暗中骤然睁开的、淌着血泪的独眼!
刘震东枯槁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他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爆发出一种混合着巨大惊惧和深入骨髓疲惫的复杂光芒!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赴死般的沉重,伸出那只布满褐色老年斑、瘦骨嶙峋的手,颤抖着握住了那冰凉的、带着不祥气息的听筒。
“…喂?”刘震东的声音响起。干涩、嘶哑,如同枯枝在寒风中呻吟。
“震东老哥…”电话那头,赵立春的声音传来。平和、宽厚,如同暖风吹过大湖面,带着一种令人安心又难以琢磨的威严。可熟悉他每一个细微转折的人,比如电话这端的刘震东,才能在这平静的音节下面,敏锐地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冰冷锐利!“身体好些了吗?”
那声音如同裹挟着西伯利亚寒流的冰锥,瞬间穿透了数千公里的空间距离!
刘震东的喉咙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发出“咕噜”一声沉闷的响动。“还…还行…有劳赵部长挂心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如同破旧风箱漏气般的嘶哑。
“那就好。”赵立春的声音依旧平和,如同在拉家常,“三天后我要回汉东看看。这么多年了,对那片土地还是有感情的。”他微微停顿,那短暂的沉默如同拉满的强弓,蓄积着足以撕裂灵魂的张力,“到时候想抽空去看看你。咱们老哥俩叙叙旧。”
叙旧?!
刘震东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紧!猛地一缩!一股混杂着巨大恐惧和深入骨髓寒意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赵立春!这位刚刚登上权力巅峰、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赵家魁首!要亲自……来看他?!这哪里是叙旧?!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是最后的通牒!!
“另外…”赵立春的声音陡然转沉,如同重锤砸在刘震东几乎要爆裂的心脏上,“有件小事…想请老哥帮个忙。”
他的声音如同冰河开裂,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洞穿一切的犀利:
“听说你手里有个小玩意儿?”
“一个U盘?”
赵立春的声音陡然压低,如同从九幽地狱深处刮来的阴风,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赤裸裸的残忍和无与伦比的掌控力:
“那东西不太干净。沾着些陈年旧账的灰。留着对你,对我,对大家…都不好。”
“老哥啊…”赵立春的声音带上一种如同毒蛇缠绕猎物脖颈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关切”,“你辛苦了一辈子,眼看就要安享晚年了。何必让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脏了你的手?坏了你的清名?”
他微微停顿,那短暂的死寂如同绞索在缓缓收紧:
“交出来。”
“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