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正义……”
“赵立春正等着你违反程序…”
“等着你亲手将把柄送到他手里…”
“等着他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将你…连同你所有的反抗彻底碾碎”
沙瑞金死死咬住下唇!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尝到了自己牙齿咬破唇肉的铁锈味!那剧痛如同强心针,硬生生将他从失控的边缘拽回了一丝现实!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留下几道深陷的、带着血痕的月牙形印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带着消毒水气味的空气如同冰锥刺入肺腑,带来一阵尖锐的窒息感,却也让他沸腾的血液瞬间冷却下来。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份如同死亡通知书般的传真文件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那片被铅灰色云层彻底笼罩的、如同末日审判般阴沉压抑的天空。
“放…”
一个干涩、沙哑、如同锈蚀的铁片刮擦墓石的声音,极其艰难地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挤出。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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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纪委大楼外·正午·烈日灼心
正午的阳光异常毒辣,毫无遮挡地倾泻在省纪委大楼前那片空旷的水泥广场上。地面被炙烤得滚烫,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扭曲视线的热浪。空气里弥漫着沥青被晒化的焦糊气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巨大的国徽悬挂在庄严肃穆的大楼正门上方,在刺眼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而沉重的金属光泽。
厚重的玻璃旋转门无声地滑开。
肖钢玉第一个走了出来。他用力扯了扯身上那件皱巴巴的检察制服领口,仿佛要扯掉某种无形的枷锁。他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外面强烈的光线,随即脸上便堆满了毫不掩饰的、如同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一种小人得志的嚣张!他挺直了腰板,仿佛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官威”,甚至还故意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内隐约可见的、如同雕塑般伫立的纪检干部身影,投去一个充满挑衅和鄙夷的眼神!
紧接着,刘新建那肥胖的身躯如同一个巨大的肉球般挤了出来。他脸上油光发亮,小眼睛里闪烁着亢奋和贪婪的光芒,一出门就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外面“自由”的空气,仿佛刚从地狱爬回人间。他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开始拨号,嘴里还兴奋地念叨着什么。
丁义珍和陈清泉紧随其后。丁义珍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仿佛灵魂早已抽离。陈清泉则显得有些畏缩,低着头,脚步虚浮,如同惊弓之鸟,不敢看任何人。
最后被两名医护人员用轮椅推出来的,是程度。他身上裹着宽大的病号服,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如同漂白过的惨白,嘴唇干裂毫无血色。他双目紧闭,头颅无力地歪向一侧,身体软绵绵地瘫在轮椅里,如同一个被抽空了所有灵魂的破布娃娃。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阳光毫无怜悯地照射在他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更添几分凄惨和诡异。
就在这四人(或者说四人半)踏出纪委大楼门槛的瞬间!
“嘀——!嘀嘀——!!”
一阵刺耳而嚣张的汽车喇叭声骤然响起!如同胜利的号角划破沉闷的空气!
广场边缘!三辆通体漆黑、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加长林肯领航员,如同蛰伏的巨兽般猛地启动!引擎发出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咆哮!车门几乎同时打开!
赵瑞龙第一个从中间那辆车的后座跳了下来!他穿着一身骚包的亮粉色休闲西装,金丝眼镜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如同帝王凯旋般的狂喜和得意!他张开双臂,如同迎接凯旋的英雄,声音洪亮而充满亢奋:
“兄弟们!!欢迎回家!!!”
祁同伟和高小琴分别从另外两辆车上下来。祁同伟一身笔挺的警服,肩章上的银星在烈日下反射着冰冷锐利的光芒。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覆盖着一层万年寒冰,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一丝如同毒蛇锁定猎物般的、令人心悸的锐利寒芒一闪而逝。他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瞬间扫过被推出来的程度,在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随即又如同什么都没看到般移开,最后落在了……正从大楼阴影里缓缓走出来的侯亮平身上!
高小琴则是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在灼热的阳光下如同流淌的清泉。她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温婉动人的浅笑,眼神却如同深秋的寒潭,平静无波,倒映着眼前这场胜利者的狂欢,也倒映着阴影里那些失败者的颓唐。
“龙少!祁厅长!高总!”肖钢玉和刘新建如同见到了亲爹娘,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声音里充满了谄媚和劫后余生的激动!
赵瑞龙大笑着,用力拍了拍肖钢玉和刘新建的肩膀,目光随即转向轮椅上如同活死人般的程度,眉头夸张地一皱,声音带着一种虚伪的关切和毫不掩饰的嘲弄:“哟!老程!这是怎么了?几天不见怎么搞成这副德性了?纪委的伙食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