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沉稳地拉开门,身影旋即消失在门外走廊那片更浓重的阴影里。
走廊惨白的灯光,在他身后投射出一道被拉得极长、极其锐利的孤独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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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咔哒”一声,门锁合拢。
程度没有动。他依旧背对着门口,僵坐在那张冰凉的塑料椅里,挺直的脊背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无形的重担压折。房间里死寂得如同真空,只有他自己粗重急促的呼吸声撞击着耳膜,还有心脏狂跳着几乎要撞碎肋骨的轰鸣。审讯者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后很久,那种被高压强权牢牢攥住的窒息感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一丝缝隙。
就是此刻!
如同被通了高压电,程度猛然低头,一只手如鹰爪般探入裤袋深处。指尖带着颤抖,疯狂而迅疾地在那个藏匿了唯一救命稻草的夹层里勾动摸索。细微的布料撕裂声响起,他终于将那个仅有半截小指大小的、扁平的透明密封袋死死捏在掌心里。
他猛地张开嘴,将那个装着致命“保险”的密封袋尖角狠狠塞入齿间!
他咬得很紧,近乎疯狂。塑料小袋瞬间破裂,一股极其苦涩、辛辣、宛如燃烧电路板般的强烈化学药剂味道猛烈爆炸开来,浓烈地灌满了整个口腔和鼻腔!这股恶毒的火焰一路灼烧而下,所过之处,像是有烧红的烙铁烫过食道,带来一阵剧烈的痉挛和翻江倒海的恶心!
“呃啊……” 程度身体剧烈地弓起,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低哑压抑的嘶鸣,口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沿着下巴滴落在胸前的制服上。
然而这股无法形容的灼痛抵达胃部的瞬间,一股怪异的、麻痹般的力量也同步蔓延至四肢百骸。眼前原本因为恐惧和强光带来的眩光瞬间褪去,视野诡异地变得澄澈无比,带着一种近乎飘渺的通透感。世界的声音遥远了,心跳声也安静了,那种压在胸口的巨大石头仿佛被这猛毒瞬间融化。极度的痛苦和随之降临的、平静到令人悚然的虚无感交织在一起。他看到了冰冷的墙壁,看到了刺眼的顶灯,甚至看到了几秒前自己滴落的唾液在警服上扩散出的深色水痕……这一切都清晰地印在眼底,却失去了真实的质感,如同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观看。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这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被药物点燃的意识表面。他支撑不住,身体彻底瘫软下去,顺着冰冷的塑料椅背,歪斜着滑向坚硬刺骨的水磨石地面。额角重重磕在地砖上的钝痛感也变得极其遥远。他感到自己的口鼻在剧烈地抽搐,也许有更多的液体涌出来,也许是血,但无所谓了。
意识在无边无际的冰冷药力中下沉,下沉……如同坠入了没有尽头的冰海深渊。在彻底被黑暗吞没前的最后一瞬,他眼角模糊的余光捕捉到一个景象——他吐出来的、滴落在地上的唾液,在日光灯惨白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极其诡异的、仿佛金属般幽冷的……深绿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