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种!你去找高书记!去找祁厅长!!你冲我吼什么?!!”
“你李达康有本事!你去掀了高育良的桌子!去砸了祁同伟的警徽!!”
“你冲我这条…跑腿的狗…耍什么威风?!!”
“高育良?!祁同伟?!!”李达康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深处那团暴怒的火焰如同被泼上了滚油,轰然炸开!陈清泉这赤裸裸的、如同甩垃圾般将责任推给后台的举动,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积压的所有屈辱、所有被当成弃子玩弄的愤怒、所有对那个盘踞在汉东省委深处毒瘤的刻骨恨意!
“好!好!好!!”李达康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被硬生生咬碎崩出!带着血腥气!他猛地向前!双手再次狠狠拍在桌面上!这一次,巨大的力量直接将桌面上一座沉重的青铜法槌镇纸震得飞了起来!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高育良!祁同伟!!”李达康的声音如同受伤的孤狼发出最后的、撕裂夜空的咆哮!那咆哮里不再仅仅是愤怒,而是带着一种被彻底背叛、被逼入绝境后的、玉石俱焚般的疯狂!
“你告诉他们!!”
李达康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陈清泉那双充满怨毒和恐惧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淬血的钢钉,狠狠钉入对方的灵魂深处:
“大风厂这块地!!”
“我李达康!用命保定了!!”
“谁敢动!!”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那声音陡然带上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冰冷决绝:
“——我就跟谁!同归于尽!!!”
巨大的咆哮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在奢华却死寂的办公室里疯狂回荡、撞击!震得墙壁上的装饰画框嗡嗡作响!震得天花板吊灯的水晶挂饰疯狂摇曳!更震得陈清泉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般,彻底瘫软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转椅里!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难以置信的惊骇!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赵东来站在李达康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将陈清泉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因极度恐惧而扭曲抽搐的表情,都清晰地刻录下来。同时,他眼角的余光如同无形的探针,早已将办公室内所有可能隐藏的录音录像设备的位置精准锁定。
死寂。
只有李达康那如同拉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声,在巨大的空间里如同困兽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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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反贪局·指挥中心·蛛网收束
省反贪局指挥中心巨大的环形屏幕墙上,幽蓝色的数据流如同奔腾的地下暗河,无声却汹涌地冲刷着。空气里弥漫着高速运转服务器散发出的、带着金属锈蚀和绝缘焦糊混合气息的微热气流,以及一种如同弓弦绷紧到极限的、令人窒息的专注力。
侯亮平站在主控台前。深蓝色的检察官制服将他清瘦却异常挺拔的身形勾勒得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灯光下,他那张因长期熬夜而略显清癯的脸上,胡茬刮得精光,颧骨微微凸起,眼窝下方沉淀着浓重的青黑色阴影,如同两团挥之不去的墨渍。但那双眼睛!那双如同被冰水反复淬炼过的金刚石般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穿透一切迷雾的锐利光芒!他紧抿着嘴唇,下颌线绷紧如刀锋,目光如同高速运转的精密探针,死死锁定在中央主屏幕上那如同血管脉络般不断延伸、交织、最终汇聚成几个猩红刺目核心节点的证据链图谱上!
图谱的核心位置,三个被高亮标注的名字如同三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肖钢玉(京州市政法委副书记、市检察院检察长)】
【刘新建(汉东油气集团董事长)】
【陈清泉(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
无数条或粗或细、闪烁着不同警示色阶的数据流如同毒蛇的藤蔓,从这三个核心节点蔓延而出!穿透层层叠叠的离岸公司壳、信托基金伪装、虚假贸易合同最终!如同贪婪的吸血管!精准地刺入汉东省数个关键领域!林城深水港项目!京州光明峰新城!甚至…省高速公路改扩建工程!每一根藤蔓末端,都清晰地标注着最终受益人或关联操控者的姓名缩写!其中几条最为粗壮、颜色最为深暗的藤蔓,如同巨蟒般死死缠绕在一个同样被猩红高亮标注的名字上——
【赵瑞龙(山水集团实际控制人)】
“撕开它!”侯亮平的声音如同冰刀刮过钢板,在巨大的数据嗡鸣背景音中清晰炸响!他枯瘦却布满力量感的手指猛地戳向屏幕上那条标注着“土地性质非法变更”的深红色资金流!“林华华!带三组!给我一层一层扒!把光明峰D5地块从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业金融用地的所有审批环节!经手的所有部门、所有签字!所有会议纪要!所有可能存在的技术性漏洞!全给我扒出来!一张纸片都不能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