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骂你是昏官!骂你是庸官!骂你和刘震东勾结商人卷钱跑路!!”
钟正国的声音如同淬毒的鞭子,带着赤裸裸的、令人窒息的现实压力:
“赵立春!就在京城!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他和他背后那些人!现在笑得比谁都开心!!”
“他们在等!等你彻底崩盘!等你被这滔天的民怨和烂摊子压垮!等我们不得不亲手把你从汉东省委书记的位置上拉下来!!”
最后几个字!如同断头台上的铡刀轰然落下!带着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瑞金!!”钟老的声音陡然转沉,如同重锤砸在沙瑞金几乎要爆裂的心脏上,“这把火!再烧下去!烧毁的不只是汉东!烧毁的是我们肃清赵家、重整山河的大局!烧毁的是中央对你的信任!!”
“这把火必须!立刻!马上!给我扑灭!!”
“不惜一切代价!!”
“听清楚了吗?!!”
电话被重重挂断!忙音如同垂死者的最后喘息,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单调地回响。
沙瑞金依旧握着听筒。那冰冷的塑料外壳仿佛瞬间被烧红,烫得他指骨剧痛!钟老那每一个裹挟着雷霆震怒的字眼,都像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着他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那巨大的失望和赤裸裸的威胁,如同冰水混合着岩浆,瞬间浇灌进他的四肢百骸!屈辱!愤怒!不甘!还有一股被逼到悬崖边缘、退无可退的、如同孤狼濒死反扑般的暴戾凶性,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他猛地将听筒狠狠砸回座机!力道之大,让那部坚固的加密电话机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声响在死寂的空间里如同惊雷炸开!
“赵立春——!!”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从灵魂深处挤出的、混合着血腥气的低吼,从沙瑞金紧咬的牙关中迸出!那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毁灭气息!他双手死死撑在冰冷的桌面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爆出惨白的骨色!额角那道青筋如同活物般疯狂跳动!深陷的眼窝里,那两点寒芒瞬间被点燃!化作两团足以焚毁一切的、名为“绝地反击”的熊熊烈焰!
扑灭?!!
怎么扑?!
用妥协?用退让?用向赵家摇尾乞怜?!
不!!
沙瑞金猛地抬起头!那张被灯光和阴影分割的脸上,所有的犹豫、彷徨、甚至那一丝被巨大压力挤压出的脆弱,瞬间被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坚硬、更加不顾一切的决绝所取代!如同被烈火淬炼过的寒铁!
他缓缓直起身。动作带着一种被强行注入钢铁意志后的、近乎悲壮的挺直!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淬了万年寒冰的利剑,死死钉在桌面上那份标注着“大风厂资产处置紧急通知”的文件上!
文件下方,那个鲜红的、如同滴血印章般的落款——
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院长:陈清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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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办公室·惊雷裂帛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攻城槌狠狠撞击在厚重的实木门板上!整扇雕刻着繁复法徽图案的院长办公室大门被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力量从外面猛地踹开!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呻吟!门板狠狠拍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剧烈地来回晃荡!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嗡嗡作响!
巨大的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瞬间撕碎了办公室内原本弥漫的、混合着雪茄烟气和某种慵懒香水味的、令人作呕的虚伪平静!
宽大得如同小型会议桌般的红木办公桌后,陈清泉正端着杯红酒,惬意地靠在高背真皮转椅里,另一只手夹着粗大的哈瓦那雪茄。他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一丝志得意满的、如同猫戏老鼠般的悠闲笑容,正对着手机屏幕说着什么。这突如其来的、如同蛮兽破门般的巨响,让他浑身猛地一哆嗦!手里的红酒杯差点脱手飞出!昂贵的红酒泼洒出来,染红了雪白挺括的衬衣前襟!雪茄也掉在了昂贵的地毯上,滚烫的烟头烫出一小股焦糊的青烟!
“谁?!!”陈清泉惊怒交加地抬起头,那张油滑的脸瞬间因惊吓和暴怒而扭曲!当他看清门口如同两尊煞神般矗立的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如同退潮般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种被猝不及防闯入领地的、如同受惊毒蛇般的惊悸和怨毒!
李达康!赵东来!
李达康一步跨了进来!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如同刚从冰原深处走出的、裹挟着凛冽寒风的巨大压迫感!他身上的黑色风衣下摆被刚才踹门的动作带起,如同战旗般猎猎作响!那张一贯冷硬如铁、此刻却因极度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上,布满了骇人的青灰色!深陷的眼窝里,那双如同淬火钢珠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