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余烬淬刃
这两个人才是赵立春留在汉东吸髓敲骨的獠牙!是那张网的纲!是那几根扎得最深、流毒最广的毒刺!”

    “拔掉高育良!他就失了在省委的定海神针!拔掉祁同伟!他就断了在汉东的爪牙耳目!拔掉这两根刺…”钟老的声音陡然带上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那张看似牢不可破的网,自己就会千疮百孔!土崩瓦解!”

    “怎么拔?”沙瑞金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被强行压抑的急切和更深沉的凝重,“高育良在政法委和组织部根深蒂固!祁同伟在公安系统一手遮天!都是铁板一块!”

    “铁板?”钟正国的嘴角再次浮现那抹冰冷的弧度,“再硬的铁板,也有缝隙!再深的根,也怕慢火!”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划过,仿佛在勾勒一张无形的棋盘,“政法委…不是他高育良一个人的!公安厅…更不是祁同伟的独立王国!”

    “掺沙子!挪位置!分他的权!削他的爪!”钟正国的声音如同冰雹砸落,每一个策略都带着精准的破坏力,“吴春林那颗埋在组织部多年的钉子,该动一动了!祁同伟手下那些所谓的‘汉大帮’骨干该挪挪窝了!他经侦、刑侦、装备采购这些要害口子该换换人了!”

    “一点一点!一层一层!”钟正国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耐心,“像剥洋葱一样!把他高育良在政法委的皮!一层一层剥下来!把他祁同伟在公安厅的根!一根一根剔出来!”

    “温水煮青蛙,煮到他动弹不得!”

    “钝刀子割肉,割到他血流不止!”

    “等到……”

    钟老的声音陡然转沉,如同深渊巨兽睁开了最后的眼:

    “他们自己露出破绽!或者被逼得,狗急跳墙!”

    “那时候…”他微微停顿,那短暂的沉默如同拉满的强弓,“才是…亮剑封喉!一击毙命的时候!”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加密线路底噪那微弱的电流嘶嘶声,如同毒蛇在黑暗中吐信。沙瑞金显然在消化这冰冷、残酷却直指核心的战略。

    “明白了……”良久,沙瑞金的声音再次传来。那声音里所有的愤怒和急躁都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被冰水淬炼后的、更加深沉也更加危险的平静,“清淤……抽薪……断根……我懂了。”

    “钟书记……”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决绝,“这把火我压下去!这把刀我磨下去!”

    “汉东的毒刺一根都别想跑!”

    “嗯。”钟老只回了一个字。如同在生死状上落下的最后印鉴。他缓缓放下听筒。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机指示灯瞬间熄灭,重新归于沉寂。密室中,只剩下他独自伫立在巨大的阴影里。窗外,西山的松涛声似乎更大了,如同亿万冤魂在风中呜咽,又如同为某个即将被彻底清算的时代……提前敲响的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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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水庄园·璇玑阁·血色盛宴

    震耳欲聋的重低音炮如同巨兽的心脏在疯狂擂动!狂暴的声浪撞击着镶嵌着金箔的墙壁和巨大的落地防弹玻璃,发出沉闷的共鸣。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雪茄辛辣的浓烟、陈年干邑醇厚的酒香、昂贵香水甜腻的芬芳以及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浓烈的、属于权力和欲望肆意释放后的腥膻气息。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光芒切割成无数炫目的碎片,投射在下方如同沸腾熔岩般扭动的人影和堆满珍馐美酒的巨大餐台上。

    “哈哈哈!痛快!真他妈的痛快!!”赵瑞龙一脚踩在价值百万的鳄鱼皮沙发上,手里拎着一瓶几乎见底的路易十三,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镜片后那双被酒精和极度兴奋烧得通红的眼睛里闪烁着赤裸裸的、如同野兽般的狂喜!“大风厂?!呸!什么狗屁大风厂!在老子眼里!那就是一堆碍眼的垃圾!一堆挡路的破砖烂瓦!!”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流淌,浸湿了敞开的真丝睡袍前襟,“轰隆一声!全他妈给老子平了!爽!!!”

    他狂笑着,用力拍打着旁边同样喝得满脸通红、眼神迷离的刘新建那肥厚的肩膀!拍得刘新建一个趔趄,差点把手里端着的、盛满鱼子酱的金盘扣在自己油光发亮的脸上!

    “龙少威武!!”刘新建稳住身形,立刻扯着嗓子嚎叫起来,唾沫星子混着酒气喷溅,“祁厅长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那帮老不死的还想螳臂当车?!我呸!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雷霆手段!什么叫……呃!”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挥舞着胖手,“什么叫碾死蚂蚁不用刀!用推土机!!”

    “哈哈哈!老刘说得对!”赵瑞龙笑得更加癫狂,他猛地将酒瓶重重顿在铺着厚厚天鹅绒的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身体摇摇晃晃地转向坐在沙发深处、一直沉默品酒的祁同伟。祁同伟今晚罕见地没有穿警服,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暗纹西装,衬得他英俊的面容在迷离灯光下如同冰冷的雕塑。他端着酒杯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杯中琥珀色的液体随着音乐微微晃动,折射出他眼底深处那片深不见底的、如同寒潭般的沉寂。那沉寂之下,似乎有某种更幽暗、更难以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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