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富同志。” 沙瑞金的声音响起,平稳得像结冰的湖面,却蕴含着足以撕裂冰层的巨力。他甚至没有寒暄,没有任何铺垫。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精准地点在了田国富面前那张空无一物、光滑得能映出人影的巨大红木办公桌的正中心!
“查!”
只有一个字!
如同军令!如同铁锤砸下!
“目标!京州市公安局光明区分局局长!程度!”
沙瑞金的视线没有丝毫偏移,如利刃般钉在田国富脸上!
“程序违法!私设牢狱!刑讯逼供!非法拘禁国家退休干部!暴力对抗市委领导!证据!”
他的目光如刀锋扫过沙发上气息微弱的王老太和悲愤欲绝的陈岩石!那目光本身,就是不容置疑的铁证!
“人证物证确凿!” 沙瑞金的声音陡然抬高一分,带着金铁撞击的回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以严重违反政治纪律、组织纪律、廉洁纪律、群众纪律、工作纪律、生活纪律立案!顶格处置!”
“立刻!马上!”
田国富的身体猛地一挺!如同被无形的标尺瞬间校正!脸上所有的凝重瞬间被钢铁般的决心取代!“是!沙书记!”
他不需要再问一个字!程度这条撞到了钢刀上的疯狗,其下场已昭然若揭!这是一次赤裸裸的政治亮剑!以雷霆万钧之势,斩向赵家放出来的最嚣张的獠牙!
这是开战宣言!目标直指赵家!
田国富转身,步伐更快!
办公室大门沉重的开启又合拢。
室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王老太那越来越微弱、如同游丝的呼吸声。
沙瑞金缓缓绕过巨大的办公桌,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冻雨夹杂着雪粒子更密了,整个世界仿佛冻结在模糊冰冷的灰白色玻璃之后。他伸出刚才砸在玻璃窗上的手掌,掌心的震麻感仍未彻底消失,窗上仿佛还残留着一个模糊的、带着他体温的掌印。
不够!远远不够!
他知道程度只是獠牙!只是疯狗!他要斩断的是牵狗的锁链!是锁链尽头那只操弄一切的、盘踞在汉东二十年的庞大利益巨兽!赵立春!
查程度!仅仅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一个小小的突破口!他要借此撕开一道血口!放出汉东这潭死水中积压几十年的滔天怨气!要引燃那被赵家吸吮、压抑得濒临爆炸的底层怒火!形成燎原之势!
这一次!这把从天而降的钢刀!不再仅仅是威慑!而是带着彻底斩断腐烂根基的决心!
沙瑞金的背影在迷蒙的雨雪窗光中凝固,如同一座即将拔剑四顾、斩妖除魔的孤峰战神!
他点燃了一支特供中华,辛辣的烟雾在沉寂的空气中缓缓升腾。这硝烟般的气息,似乎预示着一场风暴的即将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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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纪委·第二特别调查室(专案组临时点),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着整个汉东省城。省委大院内的省纪委大楼,几个办公室彻夜亮着灯。肃杀之气在沉寂的走廊里无声流淌,每个经过的干部脸上都带着不同寻常的凝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兴奋。
第二特别调查室内。灯光惨白得如同手术室的无影灯,刺眼又冰冷。室内弥漫着纸张、油墨和浓咖啡混合的气息。桌面上堆满打开的档案夹、散乱的照片、速录笔记本。墙上巨大的软木告示板上,密密麻麻钉满了人名、关系图、关键线索、重点要突破的方向!核心位置,是一张放大的、打印出来的彩色照片——光明分局局长程度!照片上的程度穿着警服,脸上带着一丝自得和油滑。
红色的磁力标记被重重钉在了他的头上、胸口等关键位置。
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田国富亲自坐镇!他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像一柄出鞘的钢枪,笔直地矗立在告示板前,双手习惯性地交叉抱在胸前,刀削斧凿般的侧脸在灯光下透着坚毅和冷酷。他的目光,沉甸甸地压在正在紧张汇报的干部们身上。
“沙书记指示非常明确!时间窗口极短!赵家那头一旦反应过来开始反扑,给程度通风报信,串供毁证!我们的阻力就会成几何级数暴增!”田国富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钢珠砸在地板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必须打闪电战!在其核心利益链条上撕开第一道口子!就从程度这个最活跃、最嚣张、也最容易突破点开始下手!”
他猛地一指软木板上程度的照片!动作凌厉!
“第一!抓人!马上!动作要快!下手要狠!在我们讨论方案的间隙,对程度的布控已经开始,只等一个命令!我要求,半小时内!程度必须秘密控制到位!切断他与外界一切可能的联系!包括他那部绝对加密的手机!物理隔绝!”
“是!田书记!”负责具体指挥抓捕的省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石长平立刻肃立应命,迅速拨通了加密通讯器开始快速低语部署!走廊外随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