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反骨焚书
    第99章 反骨焚书

    光明区公安分局深处,拘留区。空气被强制循环系统粗暴地搅动着,却滤不去那股浓烈的气味。劣质消毒水和污物处理器未能完全压制的霉味打底,铁锈的腥气从冰冷的金属栅栏和斑驳墙体里持续渗出,更浓稠的是人体油脂、汗液、失禁排泄物经年堆积发酵后混合成的、如同淤泥般沉厚的污浊体臭,死死糊在人的口鼻之上。

    4号留置隔间,白炽灯管悬在头顶,发出单调病态的嗡鸣,在灰色混凝土地面投下栅栏扭曲变形的暗影。唯一的光源,却只让这狭小空间显得更为惨白压抑。角落那具简易不锈钢蹲便坑没有盖板,排泄物残留的酸腐气直冲鼻腔。

    陈岩石老人笔直地站在隔间最中央。那根曾伴随他多年的枣木手杖被粗暴夺走,此时他双手背负,十指在身后紧紧扣死!枯瘦的手背青筋如同老树虬根根暴起!他的腰杆挺得比钢筋还直,头颅高昂,下颌绷成一道带着凛冽锋芒的弧线!布鞋底深深钉在冰冷的、散发着馊味的水泥地上。那双深陷在褶皱里的眼睛,不再燃烧刚才在公园暴怒的火焰,此刻沉淀下来,如同两柄淬火后在寒泉中浸了千年的钢刀!寒光凛冽!洞穿一切!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面前铁栅栏外,那个斜靠门框、抱着手臂、嘴角挂着一丝冷酷戏谑笑意的程度身上。陈岩石的目光,如同穿透了厚重的混凝土墙壁,穿透了无数砖石钢筋的障碍,笔直地刺向这栋大楼深处某个不存在的方向,刺向遥远的京城!刺向某个权势滔天的身影!

    “赵立春!”三个字,从老人干裂的唇间炸出!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金裂石的力度!仿佛要刺穿拘留区令人窒息的污浊空气!“你听听!你睁开眼看看!看看这汉东的天!”

    他一字一顿,声调陡扬!

    “是不是还是你一手遮天的时代?!你儿子赵瑞龙!那个头上生疮脚下流脓的畜生!养的走狗现在敢把爪牙按在一个为这汉东流过血的老兵身上?!敢栽赃一个退了休的老骨头!敢给你当年那点见不得光的肮脏勾当当看门恶犬?!!”

    唾沫星子因为激动而飞溅!每一声质问都如同洪钟大吕!撞击着狭窄空间的每一寸冰冷!

    栅栏外,程度脸上的戏谑笑容更深了几分。他甚至悠闲地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中华香烟,叼出一根,低头点着。打火机火苗跳跃,映亮他眼中残忍的寒光。浓烈的劣质烟草气味喷吐在空气中,加入了恶臭的合唱。

    “老东西,”他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看笼中困兽表演的残酷兴味,“省点力气吧。嚎破了嗓子,你那在京城的老主子也听不见。”他夹着烟的手指,随意地、轻佻地隔着栅栏点了点陈岩石:

    “这地方,有它的规矩。进来,就要守这儿的规矩。没人动手招呼你,那是给你留最后这点体面。乖乖待着,你还能留着这张老脸。”

    程度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陈岩石因为背负双手而显得更加佝偻的后背:

    “慢慢熬着吧,什么时候等你自己想明白…”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朝着陈岩石站立的区域喷出一片浓厚呛人的烟雾!烟丝的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下明灭。

    “跪地求饶。”

    声音如同毒蛇缠绕。就在程度吐露恶毒字眼的瞬间!

    “呕…咳咳…”

    墙角!

    一直蜷缩在冰冷的、没有垫子的水泥台阶上颤抖的王老太,像是被那浓厚的、夹带着侮辱的烟雾终于触发了崩溃的临界点!连续十几个小时滴水未进、又经历巨大的恐惧和羞辱,她胃里早已翻江倒海!此刻再也无法忍耐!猛地弯下腰!剧烈的干呕声响彻囚室!胃液带着无法抑制的酸苦猛然涌上喉咙!却没有食物可以吐出!只有大口的、混合着胃酸的粘稠涎液不受控制地从口中涌出!顺着嘴角流淌!滴落在肮脏的水泥地上!她枯瘦的身体剧烈地痉挛着!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仿佛要把内脏都咳出来的剧烈咳嗽!那声音痛苦至极!带着濒死绝望的腔调!佝偻的脊背如同一张快要断裂的弓!

    老人剧烈痉挛和痛苦干呕的姿态,如同一幅残忍的壁画,映在程度那双冷酷无情的眼睛里,激起一丝冰凉的、近似于欣赏的快意。

    陈岩石猛地转回身!他那双如同被冰封万载寒泉浸泡过的钢刀般的眼睛,在接触到老伴痛苦扭曲的面容和佝偻挣扎的身影时,冰层瞬间炸裂!两行浑浊、混杂着愤怒与剜心般剧痛的热泪!如同滚烫的火山熔浆!再也无法抑制地奔涌而出!顺着他布满深壑皱纹的脸颊滚落!烫灼着早已干裂的皮肤!

    他的身躯挺得更加笔直!如同将要拔地而起、宁折不弯的擎天之柱!沾满血泪的双眼依旧死死锁定程度!那目光里的仇恨与悲愤,已经凝练到极致!化作了焚天灭地的烈火!

    “狗东西!!!”三个字不再是他声带的呐喊,而是灵魂被撕裂时发出的凄厉尖啸!

    “你看见了?!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他指向墙角痛苦呕吐痉挛的老伴,那根枯瘦颤抖的手指如同控诉权杖,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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