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休息室入口那扇沉重的实木门被猛地推开!“砰”的一声巨响!
“哈哈哈哈哈!!!” 一阵如同滚雷炸开、充满了极度亢奋和病态快意的狂笑声汹涌而入!瞬间撕碎了休息室里压抑的低音炮音乐氛围!
赵瑞龙!
他大步闯了进来!那样子像是刚从极度兴奋的战场归来!一身剪裁极其考究、价值不菲的浅色休闲装却被他揉得皱巴巴,金丝眼镜也歪斜地挂在他那张因为狂笑和得意而完全扭曲的脸庞上!他甚至因为笑得太过剧烈而导致气息不畅,眼眶里夸张地涌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右手还死死攥着亮着屏幕、处于循环播放状态的手机!正是那个触目惊心的“【骇人听闻!退休老检察长中山公园当众殴打“拾荒”群众!人性何在?】”视频!
“怎么样?!各位!各位!精彩不精彩?!”赵瑞龙几乎是扑到牌桌旁,把手机“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巨大的声响让刘新建猛地一哆嗦!“看看!快看看!这老东西!陈岩石!好!打得好啊!打得漂亮!”他狂笑着,手指用力戳着屏幕上定格的、陈岩石抽耳光的瞬间!“这一巴掌!价值千金!!哈哈哈!真他妈太到位了!奥斯卡都欠我那几个群演十座小金人!”
他猛地抬头,因兴奋和流泪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扫过沙发上阴沉不动的祁同伟和惊魂未定的刘新建,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变形:
“你们猜猜?!现在网络上已经炸开了锅!本地论坛头条!几个最大的社交平台同城榜热一!全是这个!全是这老东西那张死人脸!”他激动得双手挥舞,唾沫横飞,“下面评论?哈哈哈!铺天盖地!‘严惩凶手’!‘老而不死是为贼’!‘心疼被打小哥儿’!‘法网恢恢别放过他’!舆论!看到了吗?涛涛舆论啊!足以淹死他沙瑞金的狗屁新政!”
“哈哈哈!程度那小子干得漂亮!人已经请到局子里了!好茶好水伺候着!让他陈大检察长好好尝尝当阶下囚的滋味!也让他他妈的沙瑞金看看!”赵瑞龙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一种掌控一切的无上快意,“我赵家这地界儿!不是他想掀翻桌子就能掀的!敢动老子一根毛?老子先把他的爪子剁了泡酒!”
他狂笑着,整个人像是吸了过量兴奋剂,在高强度情绪下剧烈抖动!巨大的空间里只有他神经质的狂笑在回荡。
沙发深处。祁同伟英俊而阴鸷的面容如同一张恒定的面具。那双深不见底的、如同北冰洋下冻凝万载寒冰的眼眸,冷漠地越过狂笑扭动的赵瑞龙,落在那定格在抽耳光画面的手机屏幕上。陈岩石那张暴怒而凛然的面孔!王老太惨白绝望的面孔!程度那标志性嚣张的、指向老人的手指!所有影像都如此清晰!如同地狱剧场的切片投影!
他那骨节匀称的手指端起了酒杯。冰冷杯壁紧贴着掌心。他那薄薄的嘴唇,在那暗红色液体流进口腔的一刹那,极其轻微地、极其隐秘地向上掀动了一下。
不是笑。
那更像一只掠食的猛禽在撕开猎物喉咙前微微勾起的喙尖。冷漠。
无情。
又充满精准计算后的残忍。
赵瑞龙的笑声终于稍微收敛,他抓过桌上的酒瓶,也不倒杯子,直接对嘴猛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让他猛烈咳嗽起来,眼泪更加汹涌,不知是呛的,还是笑的。他胡乱抹了一把脸,金丝眼镜掉在厚地毯上也不管,喘着粗气,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转向祁同伟:
“老祁!接下来怎么办?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绝对不能让沙瑞金轻易扑灭!更不能让他有机会把这屎盆子再扣回来!”
刘新建也紧张地看向祁同伟。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审计组和他屁股底下的炸药桶,赵瑞龙这把火他也想沾点光来转移焦点!
祁同伟轻轻放下了酒杯。动作优雅得像在抚摸艺术品。杯底接触桌面,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他抬起那双冰封万载的眼瞳,扫过赵瑞龙疯狂扭曲的脸,最终落在那个依然播放着视频的手机屏幕上。
“急什么?”
他的声音响起。不高。冰冷。平滑。每一个音节都像手术刀刮过骨膜。
“火才刚点着,你就急着往里倒油?”他缓缓靠进沙发深处,阴影将他半张脸吞噬,只留下一点嘴角的微光,“打耳光顶多算个小火星。”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屏幕,“拘留一个证据‘确凿’的老东西,顶多算第一缕烟。”
他的目光慢慢抬起,看向赵瑞龙,那眼神如同冰冷的探针,刺向对方狂热的内心最深处:
“想要这场火…”
祁同伟的嘴角,终于向上勾勒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