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爸,等新闻!”声音因狂喜而变调破音,带着一种近乎痉挛的嘶哑,“稳!绝对的稳!我这边连根头发丝都不会动一下!死等央妈金口玉言!!”他几乎是吼出最后一句,然后死死咬住下唇!将那几欲冲口而出的狂啸强行压回胸腔!脸上肌肉因过度压抑而扭曲抽搐!唯有那双眼底深处!如同深渊底部燃起的!是熊熊不熄的!淬毒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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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宿舍楼·松影死局,午后的阳光被厚实沉坠的墨绿色丝绒窗帘严密遮挡,只余边缘缝隙渗出几缕微弱的金丝,如同垂死者的呼吸。书房内光线昏暗,空气沉重得如同沉入凝滞的死水潭底,凝结着陈年书籍、上等墨锭和紫檀家具散发出的、一种混合了奢华与朽气的独特味道。紫铜兽首香炉中,一缕极细的蓝烟蜿蜒无声,焚烧着的极品龙涎香散发出古老而幽邃的、如同从海怪尸骨中提炼出的奇异气息。
刘震东陷在宽大的、如同深坑般的皮沙发深处。一身洗得发白、袖口有些磨损的藏青色家居服松松垮垮地挂在瘦削的骨架上。他枯瘦的手指颤抖着,几乎无法握稳手中那只他珍藏了大半辈子、色泽沉厚温润的紫砂老供春壶。滚烫的茶水从微倾的壶嘴溅出几滴,在光滑坚硬的紫檀茶几面上留下一小片迅速凝结的深褐色印记,如同干涸的血渍。他没有看那水痕,只是失焦般地、死死盯着茶几对面墙壁上悬挂的一幅苍劲书法横幅:
“守正不移”
四个遒劲有力、墨汁饱满如龙蟠铁骨的大字!在昏暗中如同审判台上的四把钢闸!沉沉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他那双因衰老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被无边恐惧彻底冲刷过的、死水般的灰败!
“嘟……嘟……嘟……”书桌角,那部样式老旧的加密话机顽固地、单调地重复着催命符咒般的盲音!每一次“嘟”声,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铁针,狠狠刺穿他已经绷紧到极限的神经!几分钟前,那部来自地狱般专线的电话!如同深渊最底层爬出的毒蛇,将冰寒剧毒的语言直接灌入了他的耳膜!
“沙瑞金快落地了” 电话里,赵立春的声音如同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冰冷,精准,切割着他最后一点幻想,“钟老头坐不住了…”
“该走的路,快走到头的老兵”
那声音陡然带上一种令人胆寒的亲切,如同屠夫抚摸着待宰的羔羊:
“最明智的是平平安安,解甲归田”
声音猛地转沉,如同寒冰坠入地狱岩浆!
“要是看不清路不小心绊倒了”
“在退休之前…” 每一个字都如同淬了液氮的子弹!
“你老刘一辈子的名声…”
那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深处的毒蛇低语:
“会烂得!比当年车祸烧死在高速上的那个畜生还要惨烈百倍!”
咔嗒!
电话被无情掐断!
只留下如同无尽深渊回响的忙音!在他头颅深处反复撞击!
“守正不移”!
那四个大字此刻化为最恶毒的讽刺!烧红的烙铁烙在他的视网膜上!
“烂得还要惨烈百倍……”!
那淬毒的诅咒如同无数食尸蚁在啃噬他的骨髓!
他枯瘦的身体猛地剧烈一颤!那只紫砂壶彻底从指间滑脱!
“噗通!”一声沉闷钝响!
珍贵的老供春壶重重砸在坚硬如铁的紫檀茶几面上!瞬间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混着碎裂的紫砂残片溅射开来!如同炸开的尸块!几块锋利的碎片如同弹片般狠狠划过刘震东枯干的手背!拉出几道细长、瞬间涌出暗红色血液的豁口!!
剧痛!
但这点皮肉之苦根本压不住灵魂深处那焚山煮海的冰寒恐惧!
“啊——!”一声短促、如同被铁锤砸碎胸腔骨头的、濒死动物般的惨嚎!从刘震东喉咙深处猛地迸出!又被他自己强行用手死死捂住嘴巴!堵死!身体如同垂死的鱼般在深坑般的沙发里剧烈痉挛弹动!脸上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灰白如纸!汗如雨下!瞬间浸透了他那件破旧的家居服!浑浊的泪水被恐惧的洪流冲出眼眶!混合着额头滚落的冰冷汗珠!沿着布满深壑皱纹的脸颊疯狂滚落!滴落!砸在那片温热的、混着自己鲜血和茶水污浊液体中的紫砂碎片上!
“守正不移”!那四个字在血色与茶水模糊的视野里疯狂地扭曲!旋转!化作无数张赵立春那张冰冷狞笑的面孔!化作他被钉上耻辱柱后世人唾弃的镜头!化作那具在高速上烧焦扭曲的年轻躯体!!
一股巨大的、冰寒透顶的绝望如同北冰洋最深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浸透了他灵魂的每一寸!他猛地从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