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冤魂?!” 他猛地抬脸!浑浊的眼球因盛怒而暴突!遍布血丝,如同淬血古玉上爆开的裂纹!“小钟!!”嘶哑的狂啸如同濒死的猛禽!“你站在云端拿捏着党性原则指点江山?!” 他那枯瘦的手猛地指向天花板深处!“你的党性呢?!你的人性呢?!” 声音带着血沫的锐利:“汉大讲台上是谁第一个被你的宏图壮志点燃?!当年提着脑袋跟着你顶雷搞试验点的又是谁?!他赵立春流了多少血汗?!挨了多少明枪暗箭?!你记不得?!还是你的眼睛被后海的水汽熏坏了?!!”
唾沫星子伴随着破风箱般撕裂的声音喷溅而出!老人枯朽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戾气,如同炸裂开封的古尸!
“顶雷?试验点?流血汗?!”钟老几乎是从牙缝里将每一个音节挤压出来,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如同要破皮而出!他猛地又一脚重重踏前!直接踏入了灯盏光晕投射在地毯上的那片暗淡光圈里!手指如同淬火钢钎狠狠戳向老人覆盖厚厚眼睑下暴突的眼珠:“那些所谓的试验点!哪一个不是你吴老和他赵立春联手炮制出来中饱私囊的遮羞布?!打着改革的旗号!行的是鲸吞国有资产之实!你比谁都清楚!哪一分钱真用在正道上?!哪一寸土真为了老百姓?!他的‘血汗’,是吸食民脂民膏榨出的黑色油膏!他的‘明枪暗箭’,是阻挡他贪得无厌进程的绊脚石!你!就是那柄最大的保护伞!替他挡下所有刺向要害的矛!”
“放肆——!!!” 一声破锣般的嘶吼伴随着沉重的拍案声炸响!吴老爷子那只枯瘦却蕴含惊人力量的手掌狠狠掼在圈椅宽阔的铜包角扶手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重撞击轰鸣!整座沉重的紫檀圈椅都跟着“嗡”地剧震!
“唰啦——!”
圈椅旁立灯下那只插满疏影横斜梅枝的青玉高足笔洗被震得剧烈摇晃!半截悬挂的枯梅枝折断跌入水中!发出清晰细碎的破裂声响!浑浊洗笔水混着碎裂的墨色渣滓溅湿大片乌丝阑信笺!
枯枝断裂的尖锐脆响如同敲碎了某种东西!圈椅内的老人身体猛地一震!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颓然垮塌下去!方才那骇人的怒焰如同被兜头浇下万载冰水!只剩下燃烧过后的灰烬与极致的冰冷!方才激怒暴张的身形重新深陷回巨大圈椅深处那无尽的软垫里。
“呵呵…呵呵呵…” 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混合着浓稠痰鸣、如同夜枭泣血般的低沉干笑。
“党性?原则?” 干笑声戛然而止,浑浊的眼底沉淀下一片浓得化不开的、万年玄冰般的阴翳!那阴翳死死锁住钟正国那张因激愤而扭曲变形的脸!声音陡然转成一种穿透骨髓的毒液般缓慢:
“那你告诉我是谁…”
老人那枯瘦的手指极其缓慢地从圈椅扶手上抬起,如同举起一件千钧的重物,缓缓地、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洞彻与刻毒的嘲弄,越过半空,精准无比地——点向钟正国的眉心!
“在背后教唆”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刺!
“让你的好闺女和你招赘的那个满嘴‘党性原则’的金龟婿” 浊黄的眼珠在松弛的眼皮下疯狂转动,仿佛在欣赏对方即将崩溃的表情。
“跑去汉东”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属刮擦的裂响:
“捅人!后!腰!子!的?!!”
轰——————!!!
如同宇宙湮灭前的绝对死寂!书房里的空气被瞬间抽干!只剩下窗外愈加猛烈的、如同冤魂索命嘶鸣般的凄厉风嚎“呜——呜——”声!钟正国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万仞巨岩击中天灵盖!整个人!那挺直如利刃的身躯!如同瞬间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皮囊!猛地向后踉跄一步!皮鞋跟在大理石光滑地面上拖出刺耳嘶响!他面色由愤怒的赤红瞬间褪尽!变成惨死尸骸般的青灰!胸膛剧烈起伏!喉头发出被扼住气管般短促撕裂的“呃…咯…”声!
那浑浊目光最后的直刺!那猝不及防的揭露!那将他心底最深处的谋划赤裸裸挖出的毒牙!让他所有精心构筑的“正义怒火”“党性原则”在刹那间崩塌!剥去了所有神圣的表皮!只剩下赤裸裸的、污秽肮脏的交易!
吴老爷子如同石化的古老邪神,冷眼看着他摇摇欲坠的狼狈。浑浊的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将敌人踩进淤泥深处的冰寒死寂。他枯瘦的手极其缓慢地收回,重新压在圈椅扶手上那几份刺目的绝密文件之上。动作仿佛在欣赏着自己的战利品。
“是何居心啊”如同自地狱深渊最深处飘来的一声含混叹息。老人眼睑重新缓慢垂落,将眼底那片冰冷的战场彻底掩埋。
“小钟啊,只有……”
那枯干破裂的嘴唇开合了一下,吐出一个气若游丝、却重愈泰山的字:
“你自己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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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委书记办公室·寒芒噬心,厚实沉重的橡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面走廊的一切声响。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