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蚀渊
的银色徽章被高高举起!像一面在硝烟弥漫战场上绝不倒下的染血旗帜!灼灼逼人!光芒万丈!

    他猛地停顿下来,如同耗尽了全身力气。但那喷薄而出、裹挟着铁与血的无上荣光,如同实质性的巨大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幽暗空间!轰得茶几上那套从未被使用过、蒙着淡淡一层灰尘的白瓷茶杯都似乎跟着微微共振!也轰得田国富脸色凝重如铁!轰得侯亮平挺直的背脊瞬间僵硬如花岗岩!那刺目的警徽银光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之上!

    客厅彻底陷入一片绝对死寂的真空。连座钟的“嗒嗒”声都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与无声的荣光灼烧气化!

    梁群峰剧烈喘息着。那爆发出的惊人气势如同退潮般迅速从他那衰老的身体里散去。高举徽章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如同被狂风摧折后勉强支撑的老树枯枝。但那双浑浊眼睛里方才还炽烈燃烧的光芒却并未完全熄灭,反而在极短的时间内冷却、沉淀、最终凝成一种冰封在万年玄冰深处的、带着刺骨嘲讽与深重蔑视的寒光!

    他那只颤抖的手臂极其缓慢地放下。动作变得异常沉重。仿佛刚才那短短的几秒爆发已然榨干了他所有的生气。他不再看侯亮平那张因被强行钉在荣光审判台上而绷紧到极限、透出苍白的脸。

    他浑浊的视线缓慢地、如同拖着千钧铁链般,扫过田国富凝重中透着一丝为难的脸。最后。那目光停在了钟小艾身上。

    钟小艾依旧垂着眉眼。

    阳光斜斜落在她沉静的肩头。那光晕仿佛被方才那刺目警徽的光芒所削弱,又仿佛只是她自己将周身最后一丝可以被外界触及的微光都收敛于体内。她沉默着。如同风暴眼中心最宁静的虚无。

    梁群峰喉头发出几声含混的痰鸣。他枯瘦得如同鹰爪的手指依旧死死捏着那枚小小的银质警徽。指关节因极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的、失去血色的骨相。他盯着钟小艾低垂的眼帘,被厚重下垂眼睑遮住的浑浊眼底,那冰封的嘲讽寒光如同剧毒的针芒,再次无声地凝聚、尖锐!

    他将那只捏着警徽的手缓慢地、如同慢动作般抬起。不是展示。而是将那枚依然闪烁光芒的勋章,极其轻慢、却又带着无法言喻的侮辱性的力道,反手!

    “啪!”

    一声轻微沉闷、却如同重锤砸在心口上的响声!

    他将那枚代表他女婿铁血功勋的二级警英模范勋章!

    背面朝上!重重地拍在了面前那张擦拭得一尘不染、光可鉴人的硬木茶几桌面上!!!

    深色的木纹桌面上。

    那枚象征着无上荣光的银质勋章。背面的别针朝上,冷冷地、卑微地、耻辱地躺在冰冷平滑的桌面上。如同战场上一面被敌人刻意掀翻、践踏在泥泞里的军旗!

    “唔…” 老人浑浊的喉间终于挤出了一声极其短促、如同被强行压制下去的、带着浓稠血沫般恶意的低笑。那笑容在他布满深刻褶皱的脸上短暂地抽搐了一下,便消失无踪。

    他慢慢地抬起方才拍落勋章的那只手。枯槁的指尖在桌面上极其缓慢地移动,指向钟小艾。那指骨嶙峋、带着强烈侮辱意味的手指悬停在半空,仿佛点在空气里那看不见的钟小艾的眉心。

    沙哑得如同毒砂摩擦的声音响起,一个字一个字,在寂静中清晰无比地砸下:

    “现在这些个…”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寻找最精准的措辞。浑浊的眼底,那冰毒的嘲讽寒光凝聚到了极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审判蝼蚁般的绝对蔑视。

    “踩着别人”

    那枯槁的指头在空气中虚点了一下!指尖似乎凝聚了所有的憎恶与唾弃!点在空气中那无形的勋章之上!

    “尸!体!”

    两个字!如同浸透了腐毒的冰锥!狠狠凿穿空气!

    “爬!上!来!的…”

    他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包裹着浓得化不开的寒冰与诅咒!

    “小人!”

    最后两个字!

    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裹挟着老人积郁一生、沉淀入髓的全部偏执、仇恨与刻毒!

    以审判的决然!

    狠狠掷向!

    钟小艾沉静如同千年寒潭深处玄冰的脸!

    掷向她身后那片斜射进来的、被窗外繁茂枝叶切割得破碎飘摇的细碎阳光!

    掷向她如同雪原上青松般未曾晃动的肩脊!

    掷向她深潭般宁谧眼底那片不动如山的黑曜石瞳孔深处!

    掷向这间陡然被冰封冻结、空气如同固态铅汞般沉重得令人无法呼吸的、死寂凝固的空间!

    窗外。

    最后一丝吝啬的阳光彻底被一片骤然凝聚的铅灰色乌云吞噬。

    浓重的阴影瞬间完全覆盖了整间客厅。

    室内唯一的光源。

    只剩下角落里那盏绢纱落地灯散发出昏暗如同叹息般的、随时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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