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成一道无比刺目的——罪证血印!
他猛地举起双手!像看着什么世界上最脏的东西!
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剧烈起伏的抽气!
怎么办?!洗手?!对!洗手!洗掉血!
他猛地抬头看向沙发旁那个小小的消毒洗手池!
那抹暗红!那刺目的、带指纹印记的纸!
那该死的电话!那该死的纪委!!那该死的——依法!!!
“吱呀——”
那扇厚重的柚木门!就在这如同地狱煎熬的时刻!
——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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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市·月华路干休所·梁府·沉光处。车未停稳。田国富那辆擦洗得异常洁净、牌照也极其低调普通的奥迪a8L公务车,如同一条银灰色的梭鱼,悄无声息地滑入月华路干休所深处。高大的法国梧桐如同沉默的卫士,拱卫着这片几乎与世隔绝的清幽之地,浓密的树冠将正午灼热的光芒过滤成碎金,深深浅浅地投映在清一色的米黄墙壁和绿色坡顶上,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气与一种属于上个时代的、几乎凝滞的宁静。蝉鸣在高树浓荫间间歇响起,一声声,拖得悠长,仿佛时间在这里也被刻意放缓,变得粘稠起来。
然而,就在这辆带着省委政法委印记的黑色轿车无声驶过的一瞬,几扇看似无人的别墅二楼窗帘,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撩动,微微掀开了一线缝隙。几道审视的、带着复杂探究意味的视线穿透缝隙,无声无息地粘附在了缓缓刹停在梁府门前的那辆低调帕萨特上。发动机熄火的声音在这片寂静中竟显得有些突兀。车门打开。
田国富率先下车。一身笔挺藏青色行政夹克,领口袖口熨烫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中透着刚毅的神情,眼神锐利却又不失一位资深纪检干部的沉稳内敛。
紧接着,后座左侧车门打开。侯亮平动作利落地跨步下来,深蓝色的检察官制服在他绷紧的肩膀上刻画出分明的棱角,脸上的胡茬刮得很干净,显出一种清峻的瘦削。他下颌线紧绷,目光如鹰隼扫视庭院布局,带着职业本能赋予的谨慎与一种近乎本能的锐意探查。
右侧车门几乎是同时打开。一只穿着黑色低跟通勤船鞋的脚稳稳踏在干净得没有一片落叶的柏油路面上。鞋跟敲击路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钟小艾站定。浅灰色的高定西装套裙剪裁精到,勾勒出纤秾合度的身姿,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浑身上下透着一种经年历练赋予的、由内而外散发的雍容与沉静。她的脸色带着一丝长途奔波的浅淡疲惫,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异常清亮,如同千年寒潭洗濯过、又内敛了所有星辰锋芒的黑曜石,沉静地望向那两扇紧闭的、雕饰着古朴花鸟图案的深色红漆木门。
田国富上前,轻扣门环。古旧的黄铜环扣撞击着门板,发出清脆而悠长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庭院中层层荡开。
很快,门无声地开了。一位穿着朴素的灰色布衣、身形有些佝偻的老管家出现在门后。他眼皮低垂着,浑浊的目光快速扫过门前三人,在田国富脸上微微停顿,最后几乎难以察觉地掠过钟小艾与侯亮平。他并未多言,只是侧身让开通道,作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动作迟缓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滞涩。
一股浓郁的旧时光气息扑面而来。不是霉味,而是混合了上好红木家具、线装古籍、未燃尽的沉水香灰烬以及老建筑本身历经岁月沉淀后的、一种厚重的、如同陈年檀木被长久摩挲所散发出来的特殊气味。阳光被隔绝大半的室内略显昏暗,光洁如镜的深色水磨石地坪反射着窗格透进来的微光。屋内陈设透着几十年前的干部家庭风格,厚重、端正、刻板,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简朴与讲究并存的烙印,几案桌椅擦得一尘不染,古拙却保养极好。
“田书记,这边请。”老管家低沉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沉寂,引着三人穿过铺着素色暗花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气势宏大的山水画的玄关,走向内里光线更加幽暗的会客厅。
客厅的光源主要来自窗外高大树木遮掩下稀疏的天光和角落里一盏罩着绢纱、光线极为柔和的落地台灯。一张巨大的、用料极其厚实的深棕色紫檀木罗汉床安置在客厅正中的主位。罗汉床上方悬挂着一幅笔力遒劲、墨色饱满的楷书横幅:
“百忍成金”
田国富的脚步微微一顿。
钟小艾的目光在这四个字上停留了一秒。墨迹酣畅淋漓,却又在起笔转折处隐隐透着一股苍劲与隐忍交织的力道,仿佛书写者笔落之时饱含了深意。她的眼底深处,那片沉静的黑曜石上,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屑,随即又恢复了深潭的宁谧。
侯亮平则迅速移开了视线,目光如同精密的探针,快速扫视过客厅角落摆放的青花瓷瓶、博物架上的几件文房雅器、以及靠墙摆放着一组蒙着丝绒布罩的沙发。一种属于职业反贪人员高度警惕的气息瞬间笼罩了他,他甚至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站姿。
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