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蚀渊
,动作竟然带着与臃肿体型不符的凶狠。肥胖的身躯如同沉重的攻城锤碾过散落的文件,一脚踩过掉落地毯仍在冒着丝丝青烟的雪茄残骸,粗暴地从矮柜上抓起那台不断尖啸的电话听筒,动作狠得几乎要将电话机连根拔起!

    “哪个不长眼的?现在打什么…喂?!”他对着话筒劈头盖脸就是一声低沉的咆哮!带着未尽的惊悸和强硬的凶戾!声音被他刻意压低,却如磨刀石摩擦,砂砾感十足。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只有一片死寂。一种如同深海般冰冷、凝滞、令人窒息的沉默通过听筒传递过来。陈清泉的咆哮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像被一只无形的冰冷铁手死死扼住!

    几秒钟的真空。

    漫长到足以让他耳膜鼓噪。

    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声音不高,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起伏,每一个字都像被精准地打磨过,冰冷、平滑,如同手术台用不锈钢托盘轻轻碰撞发出的音质。正是那种令陈清泉灵魂深处都会为之一颤的刻骨恐惧的声音!

    “是我。”

    只有两个字。

    只两个字。

    陈清泉猛地打了个寒噤!脖子后那层肥肉疙瘩瞬间暴起!握电话听筒的手心瞬间被粘稠冰冷的汗液浸透!刚才强撑出来的凶戾如同被针戳破的气球,瞬间瘪掉!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努力收拢那鼓胀的腹部,仿佛要在这绝对的权势冷锋下展现出最恭谨的姿态,声音瞬间干涩无比:

    “祁、祁厅长?…您、您怎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冰冷地切割过来:

    “那份关于‘龙湖春天’项目相关股权纠纷的终审判决书,签批了吗?”

    “呃…龙、龙湖春天?”陈清泉脑子有点发懵,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则地擂动,“那个…我、我早上让人拿过来了,还、还没细看…”

    “签掉它。” 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命令。

    “是!是!您放心!我马上…立刻签!” 陈清泉忙不迭地应声,像被上了发条的应声虫。

    “不是让你立刻签。”电话那头的冷意似乎更重了一分,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凿进陈清泉的耳膜,“是要你‘依法’签掉它。”

    “依法…依法签?” 陈清泉懵了。那个龙湖春天项目,背景复杂无比,牵扯到省里某位大佬的关系,上面压下来,要求是‘照顾性’判决,怎么又要依法?

    “是。一切程序。全部。依法。每一个环节。都经得起所有程序和时间的检验。明白吗?”祁同伟的声音如同一把淬过冰、反复打磨、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手术刀,精准地、缓慢地切割着他的神经末梢,“特别是涉及到股权代持、实际受益人穿透审查的部分……一丝一毫的错处。都不能有。也不能留下。”

    一股深彻骨髓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陈清泉的后脑勺,又狠狠凿进他肥厚的肚腩里!那份刚刚被扫落在地的《香柏会代持协议》,那上面清晰无比的签名和指模,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冷汗瞬间如同喷泉般从他额角、鬓边涌出!他感觉自己的脂肪都要在无形的压力下溶化了!

    “听清楚了吗?”电话那头的冰冷追问如同悬顶的闸刀。

    “听…听清楚了!”陈清泉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请祁厅长放心!一定!一定依法!走好每一道程序!保证……保证经得起最严格的推敲!”

    他握电话的手抖得厉害,听筒几乎要从他汗湿的手心滑脱。

    “很好。”祁同伟的声音顿了顿,如同给予了一点肯定,但这肯定更令人胆寒,“另外,最近,所有类似‘香柏会’这种娱乐产业、或者涉及外资的股权争议案子…都放一放。”那冰冷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摩擦般的古怪质感,“风口浪尖。要懂得低头。低头。是为了日后能更高地抬头。”

    “是!是!明白!完全明白!”陈清泉感觉心脏都要跳出喉咙了,连忙迭声应和,大气不敢喘。

    电话那头沉默了。可怕的沉默持续着,只有冰冷的电流底噪如同毒蛇吐信。空气凝固得几乎要凝结成块。

    最后一句指令,以一种更低沉、更缓慢、更不容任何质疑的死亡宣告般的语气,重重落下:

    “手底下的活儿。都给我‘干净’点。”

    咔嚓。

    电话断了。

    忙音。单调、重复、如同索命咒文般的忙音瞬间充斥了陈清泉的耳膜。

    “嘟……嘟……嘟……”

    陈清泉如同被抽掉了全身骨头,肥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一软,重重砸进宽大的皮椅里!那椅子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惨烈“嘎吱”呻吟!他脸色惨白,眼镜滑落到鼻梁中央,露出后面那双充满惊惧、涣散、死鱼般鼓胀的小眼睛,剧烈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像破风箱在拉扯!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冷汗早已湿透了他那件高级定制的衬衫!

    “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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