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做得干净!是本事!”
“经得起查!更是底!气!” 这“底气”二字,他吐得极重!如同两枚刻意的钢印!
“至于肖钢玉”
高育良的视线重新落回祁同伟那张惨白的脸上!
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曲了一毫!
勾勒出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却冰冷得足以冻结灵魂弧度的——
——弧度!
“棋子!无论放在哪里!” 他那只放在《道德经》封面、指节匀称如玉雕的手掌,极其缓慢地抬起一根食指!那根食指如同精准的教鞭!在空中划了一个无形的符号!
“能吃掉对手的子!才是好棋!”
他的食指倏然停下!
指尖!
——不偏不倚!
稳稳地指向了祁同伟的心脏位置!
那双万年玄冰般的眸子深处!
一点更加幽冷诡异的寒光骤然一闪即逝!
“肖钢玉!这把藏起来的刀”
“——该用!就得用!”
“磨亮了!对准”
高育良那苍白的、微微弯曲的食指倏然回收!重新优雅地落回那本厚重的古籍封面之上!仿佛刚才那惊魂一指点出的不是策略,而只是拂去了一粒看不见的尘埃!
冰冷的、带着最终审判意味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轻轻滑入祁同伟那几乎被恐惧冻僵的鼓膜——
“那个!现在最想让我们乱!最想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挡在你祁同伟前面!那个位置的!”
“人!”
那个“人”字,在冰冷幽暗的书房里带着无尽的回音,重重砸下!祁同伟布满血丝的瞳孔猛地一缩!一道极其隐蔽却无比熟悉的、带着杀伐决断的狠厉光芒,如同被点亮的微弱磷火,瞬间覆盖了他眼底濒临崩溃的恐惧!
高育良说完,身体没有动。那只刚刚点出致命棋路的食指指尖,却极其缓慢地又似有千斤重负般抬起悬停在离那本《道德经》冰冷的烫金封面半寸高的空气之中!那指尖在昏黄的壁灯光晕下清晰可见地!极其极其细微地!
——难以抑制地!
…颤抖着!
如同被一股看不见的、来自书柜上方层层叠叠沉默古籍压迫而来的寒流击中!
就在祁同伟心神剧震、为那“挡在位置前面的人”而激荡的瞬间!
书桌对面!
阴影深处!
那只刚刚放下茶杯的、稳如磐石的手!
手腕内侧那根如同钢筋般绷紧的、隐藏在皮肤下的筋膜!
毫无征兆地!
极其突兀地!
——猛地抽搐跳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
却异常剧烈!
如同休眠的死火山深处突然遭受了地壳变动的终极重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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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庄园夜暴雨初歇。空气带着浓重的、混合泥土腥气和湖水湿寒的潮意,黏糊糊地附着在皮肤上。一弯被厚重云层不断切割的残月时隐时现,吝啬地洒下几缕惨淡的冷光,掠过湖边那些沉默伫立的仿古亭台楼阁的重叠飞檐斗拱。巨大的太湖石在微弱光线下呈现出狰狞的兽形剪影,投下比夜色更浓的、令人不安的深重黑暗。
正厅大门无声地滑开一道仅供一人通行的缝隙,暖黄的灯光裹挟着浓郁的顶级龙井茶香泄入寒冷的秋夜。高小琴站在门内暖光的边缘,一袭裁剪极尽简约、线条如流水般裹挟身体的银灰色真丝旗袍,在门廊顶灯的光晕下泛着水波流动般的冷光。盘起的长发纹丝不乱,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珍珠耳钉与项链在暖光下闪烁着异常柔和圆润的光芒,与她脸上那副无懈可击的、仿佛用最细腻瓷器烧制而成的温婉微笑完美相融,如同披着一层精心描绘的人偶釉彩。她的姿态无可挑剔,甚至微微躬身,做出一个古典优雅的迎客手势。
“侯局长,欢迎各位莅临。快请进,外面寒露重。”
侯亮平带着寒风卷裹的冰冷水汽一步踏入光亮之中。深灰色的大衣肩头残留着细密的雨痕。他身后跟着陆亦可、周正和林华华。陆亦可锐利的目光如同解剖刀,瞬间扫过门厅内豪华的陈设和一尘不染的地板。周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的安保站位,林华华则飞快地环视着服务人员的神色和仪态。
厅堂内部光线柔和不刺眼,温度恰到好处。空气中回荡着极其微弱的、如同丝绸相互摩擦的古筝背景音。一切都显得过于完美,过于宁静,如同一个与世隔绝的、精心维持的温室梦境。
“高总客气了,深夜打扰。” 侯亮平脸上带着礼貌的、如同贴上去的面具般的笑容,眼神却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有点公务需要麻烦一下贵庄园。” 声音不高,平静中透着一丝不容推拒的力度。他抬手亮出一份叠得整齐的文件,封皮上醒目的国徽和黑体字在暖光下极其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