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拄着那根杖首镶嵌整块鸽血红尖晶石的手杖,伫立在环幕巨图的正中心下方。红宝石在顶端微弱的环境光下如一滴凝固的、未冷的血。他没有看那占据了整个环形视界的、闪耀着刺眼金光的“黄金走廊”规划图,却抬首凝视着环幕正上方穹顶垂吊下的——一枚巨大得如同怪眼的装置!那是一只用高强度钛合金与蓝宝石镜片拼嵌而成的精密钟表,复杂精密的齿轮系统悬在透明表盖之后,每一枚齿轮都以绝对统一的节奏啮合旋转。而钟表中心悬垂着的那根深黑色的秒针!尾部被精心雕琢成一个极其微小的、展翅咆哮的飞龙龙首!那精密的龙鳞在齿轮运作的光影下如同千万片冰冷鳞片在无声滑动!
“老刘!”赵立春的声音经过高度压缩的空气介质传递,带着一种金属粒子摩擦的奇异冰冷质感,穿透了沉闷的背景嗡鸣,稳稳刺入站在他身侧阴影里的刘震东耳膜。“你是老将!指挥千军万马的本事几十年炉火纯青了!”他微微侧身,手杖尖端极其精准地点在环形巨幕上代表吕州区域、一块标注着“重度污染待修复区”的暗红斑块核心!“这座硬骨头堡垒!”杖尖红宝石在接触虚拟屏幕表面的瞬间荡漾开一圈诡异的红色能量涟漪!“就得你这样的硬手来啃!”他枯瘦的手指沿着屏幕表面缓慢摩挲,仿佛隔空抚摸着那巨大的污染地块深处龟裂干枯的土地,“把这堡垒啃透了!里面藏的可都是真金!”
刘震东挺直脊背。墨绿色夹克下的肌肉僵硬如同浇筑的铁块。他布满老年斑的手掌紧贴在身侧深色西裤的缝合线上。掌根部位隔着布料死死按压着的,正是肋骨下方那道手术后留下的、如同蜈蚣般的陈旧伤疤。此刻,那伤疤深处的旧痛仿佛被无形的钩子搅动,传来一阵阵迟钝而持久的抽搐。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并未追随赵立春的杖尖,而是穿透那巨大环形金图的耀眼金光,死死钉在了穹顶那枚巨眼的内部!那枚深黑的、不断滑行的龙首秒针!正以绝对匀速切割着时间!秒针每一次细微地向下移动一毫!那锐利的针尖在刘震东瞳孔的倒影中便陡然被放大!如同淬毒的巨矛!正一寸寸!缓慢!稳定!无可阻挡地!扎向他心脏!
“总指挥…”刘震东的声音响起,字句如同锈蚀的合页艰难挤出喉管,带着难以掩盖的砂砾摩擦声,“一个快要回家带孙子的老家伙”他嘴角极其轻微地向后拉扯了一下,形成一个勉强模拟的笑容,这细微的动作却让他唇边刀刻般的法令纹如同深渊般骤然加深!“指挥这把硬骨头”
刘震东枯瘦的手指缓缓抬离裤线缝合。指腹抬起时在布料上留下几道因按压过猛形成的、尚未消散的指痕凹陷。他指尖微微颤抖着,缓缓指向环形巨幕上另一个方位——一处远离污染暗红区域、标注着“休闲度假疗养配套规划区”的、闪耀着温暖浅绿光芒的地块!
“指挥不动喽,就想找个暖和点的坑…”那颤抖的指尖在虚空描摹着浅绿色块边沿柔和流畅的曲线,如同在拂去一件珍贵瓷器表面的尘灰!“把自己这把快要散了架的骨头埋一埋”
他枯指落下。指尖却在距离巨幕光滑的虚拟表面毫厘之遥时猛地静止!指尖所向!正是那块浅绿区域的中心位置——下方一行几乎被金色主图强光淹没的、米粒大小的白色三维坐标标注!坐标尾端的数字赫然是刘震东故乡老宅的后山海拔标识!枯指悬停!
“让太阳最后多晒几天我的老脸”
环形大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服务器集群如同无数精密心脏搏动的低沉嗡鸣,持续泵送着冰冷的能量。穹顶巨大钟表的黑色龙首秒针滑过刻度。
“嗒。”
一声微不可闻的金属轻吟。
那尖端的淬毒锋芒在刘震东眼底无限拉长!瞬间洞穿瞳孔!直指心脏!
赵立春那根杖首血红的拐杖却轻轻在地面合金板上一顿。
“铛!”
一声清脆得如同敲钉入骨的撞击声!
血红宝石的光芒在杖头倏忽闪灭一次!
“你的太阳”赵立春的声音平无波澜,却在此刻清晰穿透了所有频率的噪音!“就是这走廊上最亮的那颗”他枯瘦的手臂极其稳健地抬起,手杖斜指,杖尖稳稳点在巨幕上刘震东枯指悬停位置前方半寸!那处浅绿光斑中央位置!被杖尖能量点中的瞬间!那块光斑猛然如同被烧灼般剧烈收缩!颜色瞬间从暖绿烧成了刺目的橙红!
“暖不了你的骨头”赵立春向前迈出一步!手杖再次顿地!“铛!!”声音如同撞响的丧钟!“但能把这堡垒!烤红!烤软!!”
他话音落下。那枚悬在穹顶的巨大秒针尾部龙首!无声地滑过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