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刚才来电话了……”高育良的声音如同在宣判一张死亡通知单!一丝波澜也无!“……他说……”
鞋尖猛然抬起!却并非踢开!而是——重重地碾!踏!在了卷宗封皮上那团沾着丁义珍鲜血的泥点污渍上!坚硬牛皮纸在鞋底压力下发出碎裂的呻吟!
“……泥鳅钻不进……阎王殿!……你这条脏尾巴……”
高育良鞋底重重在封皮“简报”二字上狠狠一旋!碾压!
“该剁……就要剁得干净点!!听懂了么?!”
“呜——!!!”丁义珍被压在地面的身体骤然爆发出猛烈的抽搐!那不再是被迫屈服的生理反应!而是真正的、来自灵魂最深处的、面临被彻底吞噬碾碎的绝顶恐惧的嘶鸣!
他喉咙深处挤压出如同野兽濒死前般绝望的“呜呜”嘶吼!拼命想点头!可被祁同伟如同钢铁般压锁住的后颈骨和整个头颅!纹丝不能动!唯有他那只被身体压得死死抠在橡胶地面的肥胖大手!唯一还能活动的手!开始用一种歇斯底里的、几乎痉挛抽搐的力道!疯狂地拍击着冰冷肮脏的地面!
“啪!啪!啪!啪!啪!啪!啪!”
如同叩头!如同求饶!如同……自扇耳光!
拍击声在空旷死寂的搏击场馆内激起短暂、凄厉的回音!
高育良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不断拍击的血手印。镜片后,一丝冷酷到极致的情绪,如同冰层下暗涌的激流,无声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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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市检察院反贪总局大楼地下室恒温证据储存区散发着消毒水混合绝缘涂料的冰冷气味。惨白冷光灯管照亮一排排如同金属墓穴般的密集档案柜。空气里只有恒温循环系统极其微弱的低鸣,以及纸质档案被翻动的沙沙声。
侯亮平和陆亦可隔着一排低矮的档案柜通道面对面站着。中间的金属台面上摊开着数十张不同版本的工程图纸复印件以及厚厚一叠由不同渠道汇总的工程结算确认单。两人都穿着深色制服,在这纯然的、只服务于证据的无菌冰冷空间中,如同两柄刚刚从冰里拔出的短刀。
“王大路的新华建材联合体的原始蓝图。”陆亦可的手指在一份标注清晰、有着完整施工要求和标准图样的复印纸上划过,指尖停在剖面图中的楼板结构配筋规格一栏。“25号螺纹钢双层双向,排布密度不得低于直径八分之一间距。”她抬头看向侯亮平,灯光在那双专注的眼睛下方投出冷静的阴影,如同深湖里不易察觉的暗流。
她的手旋即转向旁边一份同样标注“平安示范商业街(新华建材承建)- 最终审定执行版”字样的图纸复印件。这份图纸的装订明显更草率,边缘甚至被机油浸染出一圈污黄。
“这一张是工程变更执行蓝图。”陆亦可的手指重重戳在同样位置的剖面图上。“钢筋型号换成了18号!单层!排布密度……直接变成了直径二分之一间距!”她的指甲在那行被潦草修改的数据上几乎戳破了纸张!“新华建材的工棚里只找到这张图!王大路自己签的授权工程图变更指令只截止到基础桩位移!后面所有的……都是丁义珍派驻的‘外协工程监理组’组长!肖俊峰!用假印章伪造补充更改的!”
侯亮平拿起两张图!手指沿着那完全不同的钢筋规格和排布标识摩擦滑动!如同抚摸一张因溃烂而不断扩张的暗疮表皮!“检测采样呢?”他问!声音在巨大的恒温空间中激起稀薄的回声!
陆亦可猛地拉开身后一只冷藏银灰色恒温箱!浓烈的化学防腐剂气味混合着某种冰冷的、类似于岩石或者……骨骼碎屑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箱内幽冷的光芒下!几个不同编号的大型密封袋里!正是灰白色、夹着大量碎石杂质的劣质混凝土碎块!几根严重生锈扭曲的螺纹钢筋!甚至还有一大块糊满了暗红色劣质腻子、中间夹杂着压缩稻草和塑料泡沫板的墙体切割样本!
“昨天暴雨中!四十三号商铺南侧二楼预制楼板塌陷!压垮了下面堆放的六袋水泥!”她从冷藏箱中取出一块用保鲜膜层层裹紧的、足有巴掌大的混凝土碎块!啪地一声砸在金属台面上!那层薄薄的保鲜膜在冲击下被暗褐色的液体洇透!渗出的液体带着诡异的褐色!散发着极其刺鼻的化学锈蚀气味!“这就是现场取样!坍塌强度测算……只有国标允许的三十分之一!”
她猛地又从台面另一端拿起一张纸!那是一份油渍斑斑、签着潦草名字的收料单!日期赫然是二十天前!
“签收单位:光明区平安商业街工程项目外协监理办公室!经办人:陈铁柱!”
陆亦可的手指如同刺刀!狠狠戳在那行潦草的签名上!
“收料项目:二标段三层混合土料!供应单位:沙城顺泰建筑废料处理有限公司!”
她猛地抬头!那双如同幽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