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暗疮
晰地传递到赵东来指尖!

    李达康猛地抬手!死死抓住冰冷的合金支架!那过于用力的指关节因为承受了整个上半身失控的重量!瞬间暴白!毫无血色!如同几根从冻土里拔出的枯白骨节!他那原本因强光而微眯的锐利眼睛!此刻却圆睁着!瞳孔深处是一片剧烈的、如同高速风车般无序旋转的虚无漩涡!

    “……他……吃了多少?”李达康的声音如同磨砂纸在粗糙铁板上来回刮擦着挤出喉咙!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令人心悸的嘶哑!那不再是追问!更像是一种濒临窒息前、用尽最后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压出的、带着血腥气的抽气声!

    “初步测算仅核心建筑材料偷梁换柱、标号作假一项……毛利空额不低于百分之四十!”赵东来的声音几乎贴着李达康震颤的耳廓灌进去!“这还不包括他那些塞了干草和泡沫当垫层、用废机油混合劣质水泥糊墙面、拿含重金属建筑废料填基础的路面硬化工程!”

    李达康抓在金属支架上的手骨节猛地爆出一声“咔嚓”的骨骼挤压异响!一股无法遏制的恶心感如同沸腾的开水,从胃部灼烧着逆涌上来!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几下!牙关咬得腮帮肌肉硬如磐石!他几乎能清晰地“听”见那声音——那支撑着整条“街”的脆弱预制板楼板!在暴雨压顶的重量下,第一根劣质钢筋绝望地弯折、焊点爆裂……然后……无数碎石碎板碎砖混合着雨水……将下面那些拿着公交卡、怀着最朴实的、只想买一袋平价盐米的居民……活活掩埋——

    “李书记!”易学习的手重重拍在李达康那只死攥着冰冷金属支架的手背上!掌心的粗粝和温热强行穿透那层失魂般的战栗!“现在!立刻!马上!”

    他一字一顿!如同将燃烧的木炭砸进冰水!发出刺耳的滋滋白烟!

    “封路!清场!所有商铺!无论有没有人!把里面清空!一个都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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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

    刺眼的白炽灯管因电压不稳持续地高频嗡鸣着,将那间巨大的地下搏击训练场地照得如同解剖室般惨白。巨大的八角铁笼矗立在场地中央,在惨白的光线里拖出浓墨重彩的、如同铁囚牢栅般的阴影。空气里混杂着浓烈的汗臭、劣质皮革与橡胶地板挥发出的刺鼻气味,还浮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锈蚀气。

    “啪嚓!”

    一份厚厚的牛皮纸卷宗被狠狠摔在丁义珍脚下!巨大的冲击力砸得地上半干涸的污渍泥点四溅!甚至几点带着干涸暗红色的可疑泥点,直接溅上了丁义珍那深蓝色巴宝莉羊毛西裤裤腿!卷宗封皮上猩红的“特急·绝密”钢印以及手写油墨标注的“平安商业街工程质量/资金流向简报”大字如同一摊泼溅的狗血,刺目地躺在冰冷的灰色橡胶地板上!

    丁义珍那双常年被肥胖脚踝顶得变形的意大利小牛皮皮鞋纹丝未动!只有他那颗硕大的脑袋——正以一个极其怪异的角度被强压向下!

    他的肥厚脖颈后面!一只穿着油亮黑色特警作战靴的大脚死死踩在他后颈脊椎骨最突出的地方!脚的主人——祁同伟!正稳稳蹲踞在他身后那座冰冷的八角铁笼护栏最高点上!祁同伟居高临下俯视着他那被灯光照得油亮反光的光头后脑勺!暗绿色的特警作训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前臂和小臂上清晰可见的、如同盘绕粗钢索链般的青黑色肌腱纹路!那压碾着丁义珍后颈骨头关节的战靴底!纹丝不动!稳如山岳!巨大的碾压力道如同液压机!将丁义珍那张肥胖油腻的脸死死挤压在粗糙脏污的橡胶地面上!脸侧肥肉甚至被鞋底边缘压出一道凹陷的、泛着死白色的肉棱!

    “……四百米……”祁同伟的声音从那高高在上的铁笼顶端俯冲下来!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如同磨得极锋利的冰椎!一根根直接钉进丁义珍鼓胀的太阳穴!

    “距离幸福新居一期安置住宅楼群……最短直线距离……只有……四百米……”他顿了一下!牙齿间甚至带出一丝如同食肉动物舔舐獠牙般的、极细微的气流感!

    “老丁……你知不知道……”他脚下碾压力道猛地加重!丁义珍被挤压在地面的嘴皮瞬间破裂!一丝鲜红顺着橡胶地面丑陋的防滑纹路迅速洇开!“……你那一排用垃圾堆起来的两层预制板窝棚……就是四百多米外……那六千多号灾民临时安置点的顶盖?……”

    丁义珍被堵在地面挤压的喉管里发出一阵如同老旧风机般粗砺的“嗬嗬”抽气声!眼珠因为巨大的脑部缺氧和屈辱被强行压挤向上翻!瞳孔几乎要翻进油亮的头皮深处!那只纹着獠牙的毒蛇从领口后颈狰狞地探出半只蛇头,此刻也被压得扭曲变形!

    “……你砸进去的那四千多万赃款……”蹲踞在阴影里的高育良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片!顺着丁义珍的脊椎缓缓割裂进去!“够买多少斤……含镉的混凝土?……多少根……淬火不过关的螺纹钢?”他那双在惨白灯光下隔着镜片反射出冰冷亮斑的眼睛,平静地穿透了丁义珍肥厚耳廓边缘,“……能填满多少个……活人的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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