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铁索连舟
佝偻的背影!在粗糙的沥青路面上!跳跃出一点极其微小却异常清晰的、象征公共生活的蔚蓝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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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山深处的四合院墙根仿佛永远沉积着千年的阴冷。院中那株虬结的古柏在惨淡月光下投下的黑影,如同巨大的铁爪死死攫住地面。正房巨大的雕花木窗紧闭,窗纸后面隐隐透出一点昏黄摇曳的烛光。空气里漂浮着一种极其独特的气息——不是檀香,而是某种混合了极少量冰片、白芷以及陈年书卷灰尘的冰冷气息,带着一种近乎药性的清苦。

    吴老爷子盘膝坐在临窗的紫檀木禅榻上。身上一件洗得发白、领口微微磨毛的旧式灰色立领褂子。枯瘦的指间捏着一片薄如蝉翼、泛着奇异金属冷光的参片。参片在他的指尖转动,在烛火的映照下,近乎透明的内体经络如同人体血管般清晰可见,又迅速隐入暗影。

    赵立春和高育良并排垂手肃立在禅榻三步外铺着厚厚蒲团的冰冷地砖上。烛火只能照亮他们垂下的眼睫和紧绷的下颌线。阴影将他们的上半身吞噬。

    “这株参,是长白山老猎户托人送来的。”吴老爷子的声音低沉、缓慢、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像在朗读一部乏味的药典,“七两为参,八两为宝。这个刚够六两半。”他指尖轻轻捻过参片边缘,“根须断了三支,主须底部还有个虫咬口,看着是长了点年份”他微微摇头,烛光在浑浊眼底跳跃,“可惜底子被山耗子掏过洞,里面空了,就剩张半透的皮蒙着空腔晃”

    他捏着参片,凑近旁边矮几上那盏极其精巧的白铜酒精烧杯。杯底是特制低温青蓝色火苗,几乎不散发任何热力。他把参片轻轻悬在火苗上方仅一厘米处,并不真正烧灼。

    “现在拿出来吊汤,怕是连个味都吊不出”吴老爷子的目光没有看禅榻前站立的两人,声音里却带着一种洞穿朽木的疲倦,“只能趁这‘空腔皮子’还没彻底被蛀穿前磨成粉,敷点面子药汤”

    高育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镜片后那双平素洞察幽微的眼睛瞬间失焦!如同被极寒冻裂的镜片!唯有搭在腿侧的手指!袖口边缘下掩盖的指尖!骤然掐入了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月牙印!一股寒意顺着尾椎直冲天灵盖!那被虫蛀空的参不正是形容他高育良此刻在京州政法系统内里的千疮百孔吗?!

    “刘省长的退休审批”吴老爷子终于抬起眼皮,烛光跳动在那古井般的瞳孔里,投向肃立的二人,“文件在老爷子书房桌上压着呢。”他顿了顿,那声音仿佛带着冰碴,“压了三天该有的尘埃都落到缝里了”枯指微抬,极其缓慢地指向东厢房漆黑紧闭的门帘方向,“在掀开干净烫手明白吗?”

    赵立春垂在身侧的手猛地一颤!指关节捏得骨节发白!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刘省长的尘埃”?!那根刚刚被吴老爷子拿捏着的、被蛀空的参莫非另有所指?!刘震东那个老狐狸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掀盖头”?!

    “京州这块地血浇得够肥了”吴老爷子将那片被虚焰熏染到边缘微微卷曲的参片,缓缓放回那只纯银雕花冰玉承露盘上,“再浇下去怕不是长出新芽,是沤烂了根”他浑浊的目光穿透烛光烟气,落到窗外那片如同巨大铁爪般的漆黑古柏树影上。

    窗棂外的古柏虬枝在夜风中发出极其微弱、如同朽骨摩擦的呻吟。

    “参苗,根烂了,汤也就废了”

    枯手从冰玉承露盘上抬起的瞬间!指尖极其随意地捻过那片边缘微焦的参片!

    “趁着参皮子还在”

    枯指猛地发力!

    “啪!”

    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脆裂声!

    那片被蛀空的参片!被捻成了几片惨白的碎渣!

    无力地散落在冰冷的银盘边缘!

    “赶紧给后面的‘三碗汤’腾地火”

    赵立春清晰地听到自己后槽牙猛地咬合发出的细微“咯咯”声!一股被彻底剥光了伪装、被当作汤料随意处置的巨大羞辱感和深入骨髓的寒意如同冻透了四肢百骸!他垂下的脸孔在烛光阴影下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几乎控制不住那股要将眼前一切砸碎的狂澜!

    吴老爷子的声音却又在这片死寂中再次响起,这次平淡得像在安排晚餐食谱:

    “吕州盐碱滩的那片芦苇荡,林城老矿区塌陷坑那几百亩烂水塘”他枯手从盘上缓缓收回,“地不能空着,碍眼。”

    他那浑浊的眼睛第一次极其平稳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扫过赵立春和高育良两人。

    “调几台大型抽水机过去。水抽干,淤泥淘净”

    他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极其缓慢、却带着千钧重力的划了一个巨大圆弧!

    “把京州的土铺过去!把林城的苗移栽过去!把吕州废弃码头那个烂尾的光伏基桩焊到新地皮上去!”

    烛光下!他古井般的眸子里陡然掠过一丝如同岩浆喷发般的、掌控一切的热力!声音陡然加重!

    “三个月后!我要看着!”

    枯指猛地戳向窗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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