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雷霆铸铐
义前往爱尔兰、新西兰等地,护照已由我方保管;另外四人申请内部退休,签署了终身保密条款及超高标准退休金补偿协议。”他推了推眼镜,“协议约定,在任何非自愿情况下面临官方询问之前,他们将主动联络我方设置的紧急响应邮箱,触发备用安置方案。”

    赵瑞龙下颌的线条微微绷紧,他沉默了几秒,目光再次落回那份协议草案,手指在那个特殊符号标记点上极其轻微地敲击了一下。

    “告诉刘新建,”他终于再次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冷的钢铁里凿出来的,“油气集团这边给项目‘技术方案优化’预留的2.7个亿‘不可预见费用’,让他尽快‘支出’掉。用海外专利买断的名义,找我们在伦敦那家壳公司签个买壳协议。账面做透,合同做死。告诉他”赵瑞龙的眼神骤然变得极其危险,“这笔钱如果花不出去留了尾巴,我赵瑞龙就把他的尾巴……一寸寸钉死在耻辱柱上!”

    沙发上的两名专业人士面无表情地在笔记本上做着记录,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沉香缭绕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屏风旁,高小琴的指尖在平板电脑上无声一划。屏幕上精美的PPT画面瞬间切换——变成了一张冷冰冰的“费用核销追踪进度表”,其中“汉东油气集团 – 技术买断费(27,000万元)”后面标注着刺眼的【未完成】。她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那纤细如玉的手指,点住了那个鲜红的【未完成】,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片刻。窗外,一滴突如其来的沉重雨点,“啪”地一声打在高强度防弹玻璃上,留下一个骤然扩散的冰冷水迹。

    ---

    省委家属院深处,那栋小楼里的壁炉燃着熊熊炭火,木柴燃烧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将整间书房笼罩在一种与窗外料峭春寒截然不同的暖热之中,甚至隐隐有些闷燥。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上等木炭味道。

    高育良姿态闲适地靠坐在炉火旁的藤圈椅里,膝盖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线装书《传习录》。炉火跳跃的暖光映在他儒雅沉静的脸上,勾勒出深刻温润的轮廓。他一手握着书卷,另一只手两指间夹着一支已经点燃却许久未吸的香烟,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混入壁炉里溢出的淡淡柴烟中。

    侯亮平坐在高育良斜对面的单人沙发里。深色的制服与客厅暖黄的灯光形成了某种冷硬的对抗。他看着老师平静到近乎超然的神情,看着壁炉里跳跃的火焰在那双深邃的眼中投下的、明明灭灭的光影。

    “亮平啊,”高育良的声音带着一丝讲课般温和平缓的语感,目光似乎依旧停留在书页上那竖排的古朴文字间,“你最近是不是……对光明区那位丁义珍副市长的工作,投入了相当的关注?”他轻轻翻过一页泛黄的纸张,发出轻微的哗啦声,“这精力放得…有点集中了吧?”

    炉火噼啪作响,一段燃尽的炭柴“哗啦”塌陷下去,溅起几点火星。

    侯亮平的脊梁挺得笔直。他没有躲避老师的目光,平静地回答道:“老师,丁义珍副市长在光明区的部分工程审批、资金流向方面,存在异常。我们收到的举报材料和初步核查结果相互印证,指向性很强。”

    “哦?异常?”高育良终于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洞察力的眼睛看向侯亮平,炉火的光芒在他瞳孔最深处跳跃,似乎想穿透什么,“工作嘛,尤其像丁义珍这种在一线冲锋陷阵、和商人打交道最多的岗位,难免有些瓜田李下,解释不清的细枝末节。关键是方向对,立场稳,心里要时刻装着省委、装着大局。”

    他端起旁边小几上自己那杯还温热的普洱,轻轻吹了吹水面浮着的热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瞬间锐利的眼神:“你是老检察了,案子该查的查,该办的办,这点我从来不怀疑。可是亮平…”他啜饮了一小口茶,动作流畅优雅,“查案就好比在漆黑的矿洞里开掘。光要打在前面,照亮脚下几尺的距离,够你一步步往前探就行。灯光太强、打得太远,把前面几十上百米的坑道石壁结构都照得纤毫毕现,反倒是自己先乱了阵脚,畏手畏脚不敢往前凿了,甚至会惊动一些潜伏在石头缝里的活物,猛地蹦出来咬人一口。那才是得不偿失啊。”

    炉火噼啪一声,又崩裂出一簇火星。

    高育良放下茶杯,拿起放在炉边保暖的一个小瓷碟,里面盛着几颗沾着清亮糖霜的冰镇话梅。他拈起一颗,像是欣赏艺术品般看了看,然后才慢慢放进嘴里。温润儒雅的笑容下,那话梅的酸与冰似乎让他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眉,随即舒展开。

    他咀嚼了几下,似乎很享受那股冰镇酸甜的刺激感,目光若有所思地再次投向炉火深处:“有时候,步子太大,想看清的东西太多,反而容易踩空。踩空了会摔下去。”他微微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了几分,目光转向侯亮平,“这道理,不光在探矿。人这一辈子,尤其在仕途上,有些线,不能越。越了线,会疼。”他的视线极具分量地落在侯亮平挺直如青松的背脊上,“不是皮肉疼,是伤筋动骨的疼。”

    侯亮平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手指。老师话语里那无声的、却重若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