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冻土惊雷
    “操他妈的京州、操他妈的汉东…” 嘶哑的诅咒混合着浓烈酒液滚出!祁同伟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钉死在水阁角落里那个捧着银盘、如鹌鹑般簌簌发抖的瘦小身影——

    “高小琴!” 他咆哮着喊出那个名字!那杯刚才引发爆炸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如同血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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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地如战场。曾经泥淖覆盖的安置区旧地,此刻如同被一把巨大无比的铁犁撕开!巨大如洪荒巨兽般的黄色推土机、挖掘机嘶吼着!坚硬的钢铁履带和钢爪毫不留情地碾过废墟!将残存的断壁、扭曲的钢筋、连同冻得坚硬的冻土层一并粗暴地掀翻!破碎!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与顽石撞击的轰鸣!

    庞大的工程机械臂在低沉的天空背景下划出沉重的弧线!崭新的预制钢筋如同锋锐的骨骼!在巨大的力量下被强硬地按进刚刚开掘出巨大坑穴的底部!沉重的打桩锤以震耳欲聋的频率夯击着岩层!每一次沉重地撞击地面!脚下的大地都在狂野震颤!整个工地笼罩在一层弥漫着尘土和柴油废气交织的黄色粉尘浓雾中!机器的咆哮声如同雷霆的暴怒!震得人心脏狂跳!耳膜嗡鸣!

    一座临时的钢结构指挥台悬挑在巨大的基坑边缘高地上。如同漂浮在喧嚣风暴中心的小小孤岛。冰冷强劲的北风卷着尘土和冰冷的施工噪音,如同巨浪般拍打着钢架。

    李达康和王大路并肩站在风尘狂舞的高台上。两人都没有戴安全帽。任凭带着铁锈和水泥颗粒的狂风抽打着头发和衣服。李达康的深色风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裤腿上溅满了新鲜的泥点。王大路那件深蓝色的工装冲锋衣则覆盖了一层细密的灰黄尘土。两人如同两尊铁铸的雕像,沉默地俯视着脚下那片沸腾的巨大熔炉。

    王大路一只沾满泥土的大手死死按在冰冷的钢制围栏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着青白。他那张被风沙磨砺得更加粗粝的脸庞绷紧,浑浊的眼睛透过防尘眼镜片上不断滚落的泥浆,死死盯住下方巨大基坑边缘正在高速转动的混凝土搅拌站。粗大的输送管道如同狂蟒,将灰黑色的泥浆咆哮着喷射进钢筋密布的深坑!每一次搅拌叶片的咆哮,每一次震动泵车管道的震颤,都狠狠叩击在他的心脏上!

    那轰鸣的噪音里!是烧得通红的钢水在奔涌!是一百亿现金被点燃的巨焰!是昨夜那通来自冰洋深处的电话里、对方冰冷报出的一个又一个离岸公司强制清盘倒计时——五十三小时!四十八小时!像无形的绞索!紧紧勒住呼吸!

    “大路!” 李达康嘶哑的声音穿透了机器的狂吼,带着一种风暴眼中心才有的异样平静!他猛地上前一步!肩膀撞开飞舞的尘砾!沾满黄泥的手指猛地指向下方那片被钢筋与混凝土洪流疯狂浇筑的区域!“看见那片模板下面了吗?!那是第一栋安置楼的地基!”

    他猛然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防尘镜片后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手指用力地点在王大路胸前那块被泥土覆盖、代表着大路集团商标的蓝色LOGO布料上!

    “钢筋!是你王大路的脊梁骨钉进去的!混凝土!是老子李达康用这身官皮顶着炸药包的信用押上去的!冻土、黄沙,去他娘的!压不住也得压!!”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盖过了脚下机械的怒吼!“这块地!今天!它敢不站起来!老子晚上就他妈躺下去当楼板!拿骨头给它搭架子!哥!你信不信?!”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窜上王大路的喉头!那巨大的压力几乎将他的声带撕裂!他用力地、极其用力地点了下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感觉一只冰冷粗糙沾满泥灰的手猛地死死攥住了自己的胳膊!那股力量如同当年林场暴雪夜里李达康那双沾满冻血冰渣的手死死抠进他胳膊深可见骨的伤口里

    “轰隆——!”

    下方巨大的混凝土泵车猛地加压!灰黑色的泥浆巨龙冲破模板!带着万钧重力!咆哮着灌进那钢筋骨架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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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委常委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如同密度失衡的铅块。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惨白的光线投射在宽大锃亮的环形红木会议桌上,映照着一张张神情各异、却又刻意维持在僵硬平静面具下的脸孔。空调温度打得很低,冷风吹得人后颈发麻。只有茶杯偶尔端起放下时,杯盖与杯沿碰撞发出清脆刺耳的锐响。

    关于京州市副市长、新任市委常委丁义珍的分工讨论如同冰冷的刀锋,一寸寸刮过凝滞的议程表面。“城市建设”、“国土规划”、“应急管理”…这些字眼在常委会冰冷的空气里反复撞击,如同砸在铁板上反弹的子弹。

    张树立端坐在李达康对面,姿态纹丝不动。手指平稳地握着面前那只白瓷金丝盖碗的杯托,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杯盖边缘几不可察地颤抖着,映衬着他镜片后那双极力压抑着滔天惊怒的、如同极地冰原般冻结的眼睛。他看到了什么?那张新常委名单下标注的【易学习(主持市纪委工作)】、【赵东来(兼任政法委书记)】!那冰冷的墨字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了他的脸颊上!更烙在了他未来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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