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尘埃刺骨
的书页如同垂死的飞鸟散落漫天飞舞!沉重的红木桌体剧烈震荡!桌面甚至被那劈山巨力砸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凹痕裂纹!

    灯影疯狂摇曳!巨大动静带起的风甚至吹动了高育良额角一丝花白的发!那张如同石刻面具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剧烈的震荡!高育良的身体随着桌面剧震而猛地后仰!双手死死抓住沉重的酸枝木扶手才勉强稳住身形!镜片后那双万年古井的眼中,第一次清晰地爆开惊惧的裂纹!

    然而,就在祁同伟那被暴怒点燃的最后一击即将引爆、掀翻这代表汉大帮最后脸面的权力象征的瞬间!

    “够了!!!”一声破冰般凛冽的厉喝如同九霄霹雳炸响!高育良猛地从椅子里挺直脊背!双手重重拍在桌面!整个身体前倾!那双震怒冰冷的眼睛穿透缭乱的尘埃碎片和飞舞的纸页,如同两道裹挟着寒冰碎片的刀刃,狠狠刺穿了祁同伟狂乱的视野!

    那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凌厉!是权力被亵渎的暴怒!更是身临悬崖边缘、不得不抛出最沉重砝码的孤绝!

    “脊梁骨?!” 高育良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不似人声!每一个字都带着冰渣甩向祁同伟布满赤红血丝的扭曲面庞!“脊梁骨要是抽没了!就剩个瘫在地上的烂皮囊!连根蛆都养不住!你祁同伟!还剩下什么?!就剩下这点冲着桌子撒泼放赖的本事了吗?丁义珍是赵瑞龙的人,同样是你的好盟友,肖钢玉是我的学生,他们两个上去了,你应该感到高兴!”

    祁同伟浑身剧震!如同被烧红的铁锥捅穿了心脏!巨大的耻辱和比耻辱更深重的无力感瞬间冻结了那狂怒的熔岩!

    尘埃在惨白灯光下无声悬浮、飘落。办公室里只剩下高育良压抑着雷霆风暴的粗重喘息和祁同伟喉管里挤出的、如同风箱破漏般濒死的吸气声。

    死一样的沉默蔓延。

    高育良的胸膛剧烈起伏几下,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坐回椅背深处。镜片后那翻腾着惊怒风暴的双眼,在深深凝视祁同伟片刻后,所有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更沉、更冰、如同覆盖着万古寒冰的死寂深潭。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拂开散落在他面前桌面上的一片惨白书页碎片。露出底下那张被红木桌面断裂边缘尖锐刺破划穿的名单定稿。

    他的目光没有再看祁同伟,而是落在名单上某处边缘位置。

    “沙瑞金……”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得如同枯木摩擦,“……一个组织部长的位置现在还没定……”

    他极缓慢地抬起头,目光如同两柄冰铸的尖锥,死死刺穿飘舞的尘埃,楔入祁同伟因屈辱和剧震而一片空白茫然的瞳孔最深处。

    “你以为这钩子他丢到海里是等着吊死鱼的?”

    空气瞬间凝固!

    “组织部长的位置” 高育良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吐出这几个字,每一个无声的音节都如同冰珠砸在祁同伟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末梢上,“才是真正能勾住他们自己那张网的死钩!”

    祁同伟布满血丝的眼球骤然失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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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初歇的京州城郊。空气湿冷,水汽黏腻地裹挟着泥土、废墟铁锈和某种令人窒息的工业霉烂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杨树村旧地那片断壁残垣上。

    这里早已没有“村”的模样。曾经高低错落、挤满烟火气的泥砖瓦屋群,如今只剩下赤裸裸的巨大创伤。破碎的砖石瓦砾、扭曲的钢筋裸露出尖锐的骨茬、断裂的房梁骨架如同巨兽濒死的狰狞爪牙,深深扎在翻卷出来的、混合着各种生活废弃物和碎玻璃的黝黑泥沼里。更远处的核心区,孤零零的塔吊如同指向灰色天幕的巨大十字架,无声宣判着这片土地的命运。几台覆盖着泥浆的挖掘机和推土机如同冬眠的钢铁怪物,在泥泞中沉睡。唯一能标识出这片荒芜曾经意义的,是一块被风雨侵蚀褪色、斜插在废墟边缘铁皮挡板上的标牌:“杨树新苑——期待您的家园”。

    发布会没在市府奢华明亮的会议厅。就搭在这片冰冷的疮疤和未来的蓝图交界线上。几块巨大的工程挡板拼成了背景墙,背景布上印着略显模糊粗糙的效果图。主席台是临时搭建、覆盖着红布的长条金属架桌,歪歪斜斜地摆放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下方没有舒适的座椅,只有零散排开的廉价塑料凳子。记者们扛着机器,踩着泥泞,艰难寻找落脚点。远处外围,衣衫褴褛的村民紧裹着看不出原色的破棉衣,挤在警戒线外更深的烂泥地里,如同灰色背景板上密密麻麻的、充满惶惑与期待的点。冷风卷着残存的雨丝抽打在脸上,钻进衣领,带来刺骨的冰凉。

    李达康率先踏上主席台。深色的夹克肩膀已被细雨洇成深色。他没有穿防雨皮鞋,裤脚沾满了黄泥。脸色依旧显得疲惫憔悴,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此刻却穿透了漫天水汽和萧瑟荒凉,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破釜沉舟的光芒,死死投向台下那群瑟缩在绝望泥淖里的面孔。

    麦克风试音的尖锐啸叫划破沉寂。

    李达康双手撑在摇晃的桌面,声音透过扬声器,带着一种被砂纸磨砺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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