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之后,高育良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那点难以言喻的东西消失了,只剩下一如既往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如同慈父般的“关切”:
“对了。同伟今天情绪似乎不大好。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你们是老同学了,有机会见面的话,可以开导他一下。” 话题陡转!轻描淡写,仿佛刚才的“安保故障”从未提及。“老同学”?祁同伟情绪不稳?这突兀的转折,带着比刀刃更冷的寒意!
“滴……”
通话干脆利落地结束了。忙音响起。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侯亮平静静地将听筒放回那个深红色的机座。动作平稳,仿佛只是接了一个最普通的内部电话。
冰冷的红色机体如同凝固的血液,沉默地躺在桌面上。
办公室内只剩下电子屏幕无声流淌的光影和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
侯亮平转过身。他背对着巨幅屏幕,背对着京州那个狼藉的会场和林虎小组消失的冰冷坐标点。
窗外,京州城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铺展开来,辉煌璀璨。
侯亮平的目光落在对面墙壁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档案柜上。厚重的铁门无声地敞开着。那是唯一没有被装点一新的陈设。里面码放着的,是昨夜被紧急转移进来的、关于汉东油气、关于刘新建、关于丁义珍零散资金流的原始卷宗副本。
那才是他的阵地。那才是“沙书记的调令”赋予他权限之内、纸面上“安全”的方向。而山水庄园……那道无形的天堑无声地横亘在那里。跨过去,不仅撞上赵立春布下的天罗地网,更是对“规则”的直接挑衅!对赋予他“利笔”地位的更高意志的某种潜在违逆!
侯亮平抬步。走到敞开的档案柜前。冰冷、厚重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缓缓伸出手,指尖拂过那些泛黄卷宗脊背上印着的发旧文件号。动作极其缓慢。
“哐当!”
他猛地伸手,极其粗暴地拽出一只厚厚的、印有“刘新建关联案·补充线索(内部)” 黑字封皮的档案袋!带着宣泄般的力量!动作之猛,带倒了旁边几份卷宗。纸张摩擦柜壁发出刺耳的噪音!
侯亮平没有理会。他紧紧捏住那只档案袋。指尖用力地摁进厚实的牛皮纸袋封口边缘,几乎要将那硬纸封面戳出洞来!背脊挺得如同即将被折断的标枪!
窗外那片璀璨的城市灯火倒映在冰冷的玻璃幕墙上,也映在侯亮平镜片后的双瞳深处。光影流动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