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比刚才更大的死寂!
空气如同铅块!
闪光灯停歇了。只有一片惨白刺眼的灯光和无数道聚焦在李达康身上的目光!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一秒……
两秒……
那几家国资平台的代表席位上,没有任何人动弹。没有起身,没有示意,甚至没有一丝眼神交流。如同被冻僵的雕塑。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突然!
李达康右手边斜后方的座位上,一个胸前挂着金色徽章、代表省内最大地方国资平台“汉东城投”参会的中年男人猛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手机。几乎在同一瞬间,会场侧翼的媒体工作区响起一片突兀的手机震动嗡鸣!随后如同瘟疫般迅速扩散开!一个年轻记者慌乱地掏出口袋里疯狂震动的手机,只扫了一眼屏幕,脸上瞬间血色褪尽!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甚至顾不上收拾桌上的录音设备,低着头,拔腿就朝会场后方的紧急出口跑去!
一个人动了,便如同堤坝崩开了一个口子!
哗啦啦!接二连三!后排几个凑数的中小企业代表如同受惊的麻雀,纷纷跟着起身,慌不择路地涌向出口!紧接着是记者席!一个、两个……刚才还无精打采的记者们如同接到了某个无声的撤退命令,匆忙抓起相机背包,场面瞬间混乱!
脚步声!椅子摩擦地板刺耳的声音!凌乱不堪!所有人都急于逃离这片无形的风暴核心!逃离主席台上那个散发着恐怖压迫力的核心!
那几家大型国资平台的代表,互相递了个微妙的眼神,如同约定好一般,动作沉稳、面无表情地同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没有任何人看向主席台,迈着平稳的步伐,快速而沉默地离席。他们走向同一个出口方向,动作整齐得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执行撤退命令。
空!整个会场在不到三十秒内,如同被无形的飓风扫过!只剩下零星几个反应慢的、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空间,此刻只剩下空旷和一片狼藉!废弃的矿泉水瓶、歪倒的椅子、散落的签字笔和文件纸张只有李达康刚刚拍在桌上那叠厚厚的文件卷宗,还静静躺在那里,在惨白灯光下像一座刚刚筑起的、无人接收的坟墓。
李达康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他那双撑在桌子边缘的手猛地失力,整个人重重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皮革座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瘫坐在那里,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瞬间抽走!脸上的血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瞬间变得如同金纸!额头密集的汗水汇成细流,沿着灰败的脸颊滑落,砸在主席台铺着的白色桌布上,晕开一圈深色的水痕。
那双刚刚还燃烧着岩浆与寒冰、睥睨全场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那片狼藉而空荡的会场。瞳孔深处有某种东西,随着那最后几个人影消失在出口大门外的背影,彻底地碎裂了。那无形的风雷不是降临!而是早已存在!在他踏入这扇门之前!在他发出邀请函的那一刻!或许,在他向杨树村村民作出承诺的那一刻!就已经张开巨网!
空气里只有电流通过的微弱蜂鸣和空调出风口单调的风声。
张树立僵硬地坐在一旁,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急出口刚刚关闭的厚重门板,整个人从里到外冰凉一片。他清楚地看到了其中一个离场的“汉东城投”老总,在出门前最后一刻,侧脸不易察觉地微微向主席台方向点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幅度极小,含义不明。像是致意?还是……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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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地面喧嚣六百米的高度之上。汉东省城核心商务区的云端静谧得如同另一个维度。厚重的真空隔音玻璃彻底隔绝了下方城市脉搏的任何动静。这里是真正的风暴眼中央——无风,无声,气压恒定,过滤后的空气带着实验室般的冰冷清新。
整个顶层是一个巨大的、概念领先于时代的金融研究中枢。没有夸张的大理石或黄金装饰。整个空间被分割成无数功能性区块,由特殊的微孔发泡水泥框架支撑,墙面由可调透光率的特殊材料构成。无处不在的曲面柔性屏如同流淌的液体屏幕,安静地展示着环流于全球金融市场的亿万兆字节。它们无声地扭曲变化着形态,蓝莹莹的数据流安静而高速地奔腾流淌,汇合成一片数字的幽蓝海洋。无数细微的指示灯光如同星辰,在幽暗的背景下微微闪烁,如同星海在脉动。
空间的最中心区域被一圈柔和但界限分明的乳白色降噪光带圈起,形成一个独立平台。平台中央,只有一张孤岛般的单座水獭皮沙发。沙发扶手处的黑色曲面屏,比周围流转着市场数据的巨屏低调隐蔽得多,但上面流动的却是汉东省数千家核心企业的信用评分、大额现金流路径分析、特殊股东关系图谱——精确到秒!
赵立春只穿着质地柔软的深灰色羊绒家居服,以一个最放松却依旧带着掌控感的姿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