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雨夜天台
以置信的惊容!也瞬间吞噬了易学习最后那句嘶哑疯狂的呐喊和他蜷缩在地、如同献祭祭品般的剪影!

    暴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世界只剩下震耳欲聋的风声、雨声和雷声!

    李达康如同泥塑木雕般僵立在风暴的中心。脸上纵横流淌的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闪电撕裂夜幕的瞬间光亮中,他瞳孔深处映着的,是易学习蜷缩在地、呕血挣扎的绝望姿态,是那双指向自己、混杂着疯狂乞求与无畏牺牲的眼睛,更是那三个如同烙铁般烫入灵魂深处的字眼。

    巨大的恐慌裹挟着冰雨灌满了他胸腔!雷声在耳膜深处疯狂鼓噪!李达康甚至感觉到了太阳穴突突直跳的血管,几乎要迸裂开来!

    那个蜷缩在地、只剩一口气还在挣扎嘶吼的人影,那些如同濒死诅咒般的话语,那些被强行塞进他脑子里的、关于高层意志的冰冷真相…

    不行!他要下去!离开这见鬼的楼顶!离开这个疯子!

    李达康几乎是凭借着身体残余的本能,踉跄着想要转身逃离!脚下的积水被他蹬得哗啦作响!

    就在他身体扭动的瞬间!

    一只冰冷、湿滑、沾满泥污血渍的手!

    如同从地狱深渊里探出的冰冷鬼爪!

    “啪!”

    一声极其沉闷的抓握声!

    那只手如同铁钳般,死命地攥住了李达康的左脚踝!

    力量之大!冰冷刺骨!瞬间将他钉在原地!

    李达康惊骇欲绝!猛地低头看去!

    只见易学习蜷缩在水洼里,整张脸都被淹没在阴影中,唯有那只死死攥着脚踝的手在微弱的光线下清晰地显出灰白和刺目的血红!仿佛枯骨!

    惊叫卡在喉咙口,化作一声窒息的抽噎!

    风雨如晦!

    ---

    沙瑞金的秘密办公室外的小隔间。

    空气里浮动着消毒水、墨水和档案纸张混合的沉闷气味。顶灯过于惨白的光线照亮了浅灰格子绒地毯,却无法驱散角落里浓重的阴影。一只浅褐色牛皮纸档案袋安静地平放在待阅文件盘的最上方,袋口没有密封,只有一道打印好的标签贴在左上角:“金山县煤炭技术研究所 岗位调动备案通知(初拟)”。

    田国富像一尊包裹在陈旧深蓝夹克里的石像,垂手立在宽大办公桌的一侧阴影里。头发花白稀疏,背脊微微躬着,呼吸轻不可闻。他浑浊的眼珠定定地落在那只并不显眼的牛皮纸档案袋上,没有任何动作,仿佛连眼珠都嵌在了那块小小的标签上。

    “名字报上去了。”田国富终于开口,声音像砂纸刮过枯木。每一个字都如同从他胸腔深处硬挤出来,带着沉重的滞涩感。他甚至没有动一下手指。“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初审会,高育良书记列席了”

    他停顿了很久,像是在积蓄说下一句话的力气。隔间的空气凝滞得如同水泥浇筑。唯有时间在无声的沉寂中缓慢而粘稠地流淌。

    “意见是‘干部年轻化专业梯队建设’。”田国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要求增补‘法律实务经验突出’候选人差额考察”

    他浑浊的眼珠第一次动了一下,从文件袋的标签上移开,落到沙瑞金身后那排巨大书橱最顶端一排——那里整整齐齐、高高在上地矗立着《中央法规文件汇编》、《刑事审判案例精析》等精装大部头,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峰。

    “‘突出实务’”田国富吐出这四个字时,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钝重感,“市检察院的肖钢玉十年公诉处处长,经手大要案三百余起,无一起抗诉改判”

    他没有再继续解释这四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只是那望向书架顶层、象征着法理权威“实务”高度的眼神深处,悄然翻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如同腐木深处潜藏的悲哀与无奈。

    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后宽大的皮椅里,大半边身体融在阴影深处。只有握着钢笔的手停在一份翻开待签字的常规基建项目资金拨付审批稿上。他并没有看田国富,也没有看那份引起波澜的牛皮纸档案袋。视线仿佛凝固在稿纸某处一个需要他亲笔签名的空白栏位。

    钢笔尖悬停在“沙瑞金”三个字应落笔的起点上方不足一厘米处。凝定。纹丝不动。

    良久。

    “通知干部三处张处长。”沙瑞金的声音响起。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波澜,如同一张被冰水浸透过的宣纸。“下周一省委党校新一届县处级干部‘城市管理与基层治理现代化专题培训班’正式开班。”

    钢笔笔尖依然凝定在那个悬空的起点。

    “增补名额。”沙瑞金的嘴唇翕动,吐出下一个词,“金山县。易学习同志。” 每一个字音都清晰到了极致,如同冰冷的钢珠落在白玉盘上,砸出精确无误的轨迹。

    “专业城市规划与国土整治方向”沙瑞金的语速极其平缓,没有任何强调。但那双一直盯着签字栏空白处的眼睛深处,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