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倾轧的夹缝里沉默隐忍、几乎被所有人遗忘、却最终在灰烬尽头为他点燃唯一火把的老省长……此刻正躺在里面!
“吱呀——”
沉闷的门枢转动声猛地撕裂了令人窒息的死寂!那道厚重的生命通道门从里面被推开一道不足二十厘米的缝隙!一张年轻而疲惫的、穿着严密防护服、只露出布满血丝双眼的面孔从门缝里探出。视线锐利地扫过空寂、深长、在惨白灯光下如同通向虚无的冰冷通道,最终落在李达康失神的脸上。
年轻的医生对着他,隔着透明面罩,微微地点了点头!那动作轻微得如同濒死者的喘息,转瞬即逝!随即门缝迅速闭合,如同巨兽重新紧闭的颌骨!最后一丝泄露出的、象征着生命挣扎的、刺耳的报警尖啸瞬间被厚重的绝密封锁!
咚!
李达康的后背猛地重重撞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那瞬间读懂了医生眼神的无声确认——刘震东还在里面抗争……他还活着!哪怕只剩一丝微弱的火苗!这条命,暂时……被从鬼门关硬生生拽回了一丝缝隙!一丝足以震动天地、掀起腥风血雨的缝隙!
冰冷的地板灯光映着他骤然收缩到极致的瞳孔,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风暴如同墨汁般疯狂浸染了他眼中的死寂冰原!刘震东不死,就意味着那张签了他名字的报告在生效前一刻冻结!意味着他李达康通往省长的金色阶梯瞬间化作万丈深渊!更意味着那个签署名字的人、那条指向他李达康的明线,将成为赵立春……或者藏得更深那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一个无法预料的、行走的巨大炸药桶!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不是因为刘震东的生命垂危!而是因为他还活着!活着站在这个足以让整个汉东棋局天翻地覆的悬崖边缘!
通道尽头的角落暗处,赵东来如同一尊融入黑暗的钢铁雕像,无声无息地倚立在阴影交错的墙角。他鹰隼般的目光穿过冰冷的通道空间,牢牢锁定了李达康脸上每一丝细微变化的、因恐惧而扭曲的阴影,看着那一片死寂冰原被翻腾的黑暗彻底吞噬。
李达康僵硬的脖颈慢慢转动,如同锈蚀的齿轮艰难咬合。他失焦的目光缓慢抬起,仿佛第一次穿透这冰冷通道的尽头……视线尽头,那扇巨大冰冷的玻璃门如同地狱的闸门,门缝下方跳跃变幻的、代表着生命挣扎痕迹的诡谲光斑,像一只只狞笑的血色眼睛,无声嘲笑着门外这只被巨大恐慌攫取的困兽。
通道顶部的应急灯管,忽明忽暗地闪烁着不稳定光晕,将李达康那张因恐惧而深刻扭曲的面容切割成明暗破碎的诡异影像,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魔。无声的嘶吼仿佛撕裂了他的喉咙,那双原本燃烧着野心的瞳孔底部深处,正翻涌出冰冷刺骨的……绝望!门外深渊的边缘,有人,正悬在摇摇欲坠的血线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