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刘震东猛地从椅背上弹起!心口如同被烧红的铁钳死死钳住!剧烈而尖锐的绞痛席卷全身!额头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鬓角的银发!他死命抓住剧痛炸裂的胸口,浑身因窒息而剧烈抽搐!浑浊的老眼中翻腾着未散的赤红血色与刻骨的、无可名状的巨大惊恐——那血……不是幻觉!他闻到了!那浓烈灼热的、带着生命腐朽腥气的气息!从未来灌入当下!从赵立春身体里奔涌而出!即将淹没所有人!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凄厉的尖啸!桌上的茶杯被痉挛的手臂扫落,砸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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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市委家属院一号楼顶层书房。厚重的隔音材料将冬夜最后的喧嚣隔绝在外,唯余空调低沉的运转嗡鸣。李达康背着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如同铺陈在黑暗深渊上的巨大黄金棋盘,那灼人的光芒,此刻却无法穿透他眼中那片冰冷的灰烬。
他刚刚送走刘震东的秘书。那份省府办公厅正式送达的、由刘省长亲自签署的《关于推荐李达康同志为汉东省人民政府省长人选的报告(复印件)》,此刻就搁在他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纸张在桌面那盏孤灯的光晕下,散发着某种无机质的冰冷光泽。
报告上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尤其是刘震东的签字,笔锋滞涩沉重,透着一股油尽灯枯的衰败气息,仿佛用尽了他毕生最后的力量。省长宝座的金色轮廓似乎触手可及,那诱人的光晕却无法暖热此刻心中的冰寒。因为就在这份报告的下面,还压着几份他心腹深夜紧急呈报的消息:
——省委组织部针对赵东来增补市委常委、提名接任政法委书记兼纪委书记的“程序核实”函,已被省组部连续三次打回!附加的质疑条目一次比一次刁钻、一次比一次指向赵东来履历中的模糊地带!明眼人都看得清,这是一条被高育良和赵立春精心焊死的铁链!
——明光厂旧改方案推进受阻,张树立以“社会稳定风险评估不足”为由,强硬启动了所谓的“部门联合前置核查”,将原本属于市府快车道审批的核心项目,生生拖入了至少三个月的黑洞!矛头直指他李达康!
——省公安厅祁同伟厅长(主持工作)亲自挂帅的“砺剑清源”行动专案组,今日上午高调进驻光明新区!公开理由是“治理重大工程区域突出治安隐患、护航建设”,宣布对新区项目所有外包施工队实施“全员背景净化审查”,对管理层开展“廉政风险点排查”!美其名曰“保驾护航”!实则是在他李达康最后冲刺的脊梁骨上,再插一刀鞘!
每一份消息都如同一根冰冷的铁钉,深深凿进他紧绷的神经!一种被四面合围、被绞索渐紧的强烈窒息感扼住了喉咙!他仿佛看到一只巨大的、冰冷的手正从省城最高处伸出,轻而易举地拨弄着汉东棋盘上原本属于他的棋子!更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来自赵立春意志的冰冷粘丝,正穿透空间,缠上他的手腕,扼住他的咽喉,逼他低头!
就在这令人崩溃的无形绞杀中,书房门被轻叩三声。
老管家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异样谨慎:“书记,省府1号院那边…刘省长的车刚刚紧急出动,开往了省人民医院…那边打来电话说,刘省长在家中心脏病突发!情况…很危急!让您……无论如何马上去一趟!”
李达康浑身剧震!心脏像是被无形巨锤猛地砸中!刘震东!那张签署他提名报告后就如同枯叶般佝偻的脸瞬间闪过脑海!他的呼吸瞬间凝固!一种冰冷而巨大的不祥预感和另一个惊悚的疑问瞬间缠住了他——是自然突发?还是……背后那双正在织网布局的手,已经容不下一个即将落幕、却又在最后时刻给了他一丝援手的刘震东?!
窗外的黄金棋盘在他骤缩的瞳孔里骤然模糊、扭曲、如同即将碎裂的浮光泡影!他猛地转身,抓起椅背上冰冷沉重的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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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区(ICU)特护通道的尽头。惨白刺眼的白炽灯光芒将整个空间涂抹得如同冰窟,浓郁的消毒水和死亡的冷冽气息冰冷地刺入鼻腔。空气仿佛凝固成坚硬的冰层,沉滞得令人窒息。通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仪器运行时发出的微弱而单调的滴答声,像冰冷的秒针在切割着活人的神经。
李达康孤身一人,如同一截被狂风吹折的焦木,僵直地靠在外走廊那扇巨大的、隔绝生死的强化玻璃门侧冰冷的墙壁上。巨大的玻璃门是墨色的,冰冷而沉默,如同一道横亘于阴阳两界的铁闸。他看不到里面的景象,只有门缝下方地板上映出的、里面各种监测仪器闪烁跳跃的、诡谲变幻的红蓝绿光斑,扭曲不定地在他冰冷的皮鞋尖上跳跃。每一次细微的光线波动,都像一个冰冷的钢针刺入他被绞紧的心脏。
门内,是生死未卜的刘震东。门外,是整个汉东即将炸裂的惊天巨雷!
刘震东!那个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