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老师高育良……争跑道清场!”
李达康猛地抬头!眼底的惊怒风暴被强行压下,凝成冰封死水下的杀机!赵东来!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死水的一块千斤巨石!
“下个月……常委会……”李达康的声音嘶哑如生锈齿轮转动,每个字都带着铁腥味,“增补一名政法委书记入常,分管纪委工作……是‘优化班子结构’的既定议程。”他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滚烫尖锐,死死锁住赵东来,“东来,你在市局…七年了吧?”
赵东来身形猛然挺直如标枪!呼吸瞬间粗重,胸腔中沉寂多年的血勇轰然炸开!他迎着李达康那双燃烧着“赌命”烈焰的眼睛,喉结滚动,声音炸裂般清晰如惊雷落地!
“报告书记!赵东来请战!政法委书记这岗哨!我去守!纪委这炉火!我去添柴!张树立那柄悬着的刀……我去拆!”
幽暗的会议室内,只有那双彼此映照、燃烧着孤狼般绝烈杀气的眼睛,在昏暗中灼人地跳动着。
---
省委副书记办公室的防弹玻璃窗阻隔了城市灯火的大部分喧嚣。高育良端坐在沙发上,手中一只白瓷盖碗里热气氤氲。祁同伟垂手侧立在对面的位置,上身微躬,姿态带着刻意的恭敬。水晶吊灯的光芒在他肩章上流转。
“东边那位…最近脚步有点急了?”高育良用盖碗轻轻拨弄着水面浮叶,语气平和得像在问天气。
“张市长提了,”祁同伟微微前倾,语速平稳有力,“李书记在常委会上提了赵东来递补市委常委,提名分管政法委、接任市纪委书记。理由是优化班子结构,加强政法纪检专业领导。”他停顿一瞬,声音略沉,“刘省长那边…没直接表态,但市委组织部那边报上来的流程…被压了三次材料补充意见。‘干部选拔任用程序规范仍需进一步夯实’……省组部的文。”
“补充意见……”高育良轻轻吹了吹茶沫,唇角勾起一丝几乎不可见的微妙弧度,“规范好。程序严谨,是好事。”他将盖碗放下,发出清越的脆响,“光明区启动区土方工程……听瑞龙说,承建方那边环保预案有几处要补?公安那边对工地流动人口管理也要跟紧。同伟啊,你最近辛苦一下,亲自盯一盯施工现场。务必确保每一个环节都合法合规,经得起考验。”他抬眼,目光温煦如春风拂柳,“特别是对李书记负责的这个重大项目……安全稳控这根弦,我们政法委系统更要替领导把好关、站好岗。出了岔子,我们都担待不起。”
祁同伟眼中瞬间了然!老师这话是双刃剑——一边递刀给李达康催他快点砍(启动区工期),一边又磨石拖他的刀(环保安监)!更将自己彻底焊死在李达康那根名为“政绩”实则也是催命符的导火索上!
“老师放心!”祁同伟腰杆挺得更直,声音沉稳有力,“我立刻成立专项督导组!24小时驻扎启动区现场指挥部!确保任何影响工程进度和安全的问题……第一时间介入!第一时间排除!” 他以行动表态,自己将是一枚卡在李达康齿轮里的硬楔。
高育良满意地点头:“好。你去吧。”温煦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直到厚重的实木门悄然无声地在祁同伟身后合拢。
笑容如同退潮般瞬间敛去,高育良的脸在灯光下像一张冷硬的石膏面具。他端起早已凉透的白瓷盖碗,缓步踱向墙边巨大得如同战场沙盘的棋盘。
红方——“帅”位旁拱卫着“相”、“士”。黑方——“车”已悍然越界深入,“炮”斜指九宫!
指尖执起一枚温润如玉的黑石“車”,悬在棋坪之上,却久久不落。阴影里,那枚冰冷的“車”仿佛在无声狞笑,透着不惜撞碎自身也要撕开铁幕的决绝。棋坪边缘,另一枚被刻意挪到边角的红“相”,在光影的切割中透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悸动。
窗外,城市霓虹无声流淌,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笼罩在每一个人头上的铁网。冰寒的夜雾不知何时开始悄然弥漫,如同沉滞不散的政治硝烟,无声地沁入每一寸渴望自由呼吸的肺叶深处。天穹如墨,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