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衷心感谢中央信任和省委赵立春书记及各位同志欢迎。我将尽快熟悉情况,融入集体,恪尽职守。”
他略作停顿,目光沉稳如磐石:“职责所系,我谈几点个人浅见,仅供各位同志参考。”
“第一,忠诚。这永远是第一位的标准……”
“第二,责任。权力从来不是享受,而是最沉重的担当……”
“第三,制度。任何工作都要在法纪框架内运行,用制度管人管事管权,这是保护干部也是维护事业……”
他语速不快,条理分明。没有引经据典,没有激昂顿挫,每一条都指向核心。讲到“责任”时,他的目光从赵立春平静如水的脸上掠过,滑过高育良纹丝不动的金丝眼镜,最后落在会议桌中央那份精美的光明新区宣传图册封面上:“责任……要求我们必须以最严格的标准审视每一项决策的长期影响,以最务实的态度审视每一项工作的真实绩效。发展,最终要经得起实践的检验、时间的磨砺和群众的评判。” “磨砺”二字被他赋予了微妙的力量感。
当谈到“制度”时,他语速稍缓,如同钝剑出鞘:“制度框架……是约束无序的堤坝。要保证制度的刚性运行,尤其要警惕制度被规避、被虚置、被绕行的各种‘聪明做法’。那种‘下有对策’的缝隙钻得越深,堤坝根基垮塌的风险就越大。制度的执行者,需要有敢于担当、坚守原则的‘冷’性子,不回避矛盾,不怕得罪人。工作出发点,只能是组织的重托和人民的信任。” 他说到“冷性子”,眼神恰似不经意的扫过侧后方坐着的京州市中院院长陈清泉那张瞬间略显发白的脸。
田国富的讲话,如同一块块被投入深潭的巨冰,每一句都清晰无比、毫无破绽,却又每一句都冷硬无比、棱角分明!当他说到“经得起群众评判”时,赵立春握着保温杯的手背上,几根苍老的青色血管微微凸起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平滑。李达康的目光定在自己眼前那份摊开的、画满重点的汇报稿上,但稿纸边缘被他指腹无意识捻过的地方,已微微起皱发白。高育良端起茶杯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只有镜片后的眸光在听到“下有对策”、“得罪人”时,深处掠过一道难以察觉的寒流,如同深水下的暗礁浮出冰面。
田国富最后一句“请各位同志监督指导”话音落下。会场陷入一片短暂的真空。预想中更热烈的欢迎附和并未到来,只有程序化的几声“田书记说得好”。田国富在一片微妙的沉默中坦然坐下,仿佛早已洞悉这份沉默下涌动的所有潜流。他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深处,倒映着长桌上所有人各异的面孔,以及深潭之下那片更难以触及的、铁壁般坚固的冰山。会议桌上的沉默如同冻结的河流,冰层之下,暗流奔涌的声音却愈发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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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检察院七楼尽头那间被蜂巢状吸波材料板覆盖核心机房的空气,比往日更加粘稠阴冷。巨大的冷光源显示屏前,陆亦可苍白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一行行晦涩的指令窗口如瀑布般流下,屏幕上跳跃着一块不断旋转加载中的沙漏图标。时间在冰冷的环境里仿佛被拉长。
“季检,我们……我们的接入权限被降到最低等级了!”林华华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从通讯器里传来,音质在特殊线路中带着失真,“我试遍了所有……所有预设的匿名信息通道!连最底层的社区舆情基础端口都被设置了异常访问过滤!所有对光明新区和环保督查组的内部信息节点都在48小时前被系统逻辑自动标记加锁!我们现在……彻底被隔绝在外围数据圈了!”
机房内死寂无声。周正死死盯着自己面前屏幕上弹跳出来的鲜红警告框:“核心资源请求驳回!权限校验层级不符!” 那刺眼的红色倒计时正在一秒秒归零。
“陆姐那个备份库的物理节点卫星定位显示三天前那处仓储中心发生了一场意外的库区短时电路过载引发的失火”周正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没人员伤亡,但存储备份原件的分区被完全覆盖灭火泡沫……” 他没再说下去,最后两个字仿佛有千斤重,压垮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陆亦可的呼吸瞬间停滞!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僵硬如冰雕。屏幕上那个沙漏图标终于停止旋转,弹出一个冰冷的灰黑色窗口:
** [目标逻辑链路永久失效 – TTL已耗尽]**
希望的火焰被无形的冷水彻底浇灭!冰冷的绝望如同实体般攫住了她的喉咙!她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合金操作台上!指骨传来的剧痛都无法麻痹心底那片撕裂的痛楚!对方用一场无懈可击、不留任何法律追索空间甚至物理痕迹的“意外”,连唯一可能的备份都彻底抹除!那场“意外”,就如同赵立春在常委会上展现的平静,高育良在茶室中的风轻云淡——是他们庞大壁垒中一块早已打磨完美、冰冷闪亮的钢甲片!
季昌明独自坐在宽大办公室最深处。窗帘紧闭。唯一的光源是桌上那盏孤灯。灯光只照亮了桌面上放着一份刚从特殊通道递送进来的绝密级简报——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