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灯火阑珊处
杯。动作快得惊人,酒坛上封口的红色绸布被一把扯开!深琥珀色的液体带着浓烈的药草混合辛辣酒香的复杂气息瞬间弥漫出来!他倒满两杯,几乎溢出!一杯重重塞进祁同伟冰凉颤抖的手中!自己则端起另一杯,看也不看如同灌水般仰头一饮而尽!喉结剧烈滚动!辛辣灼热的液体顺喉而下,仿佛强行浇灭着心头的万丈怒火!

    “给我站直了!把你的魂给我装回你那副蠢脑子里!”高育良将空杯重重顿在棋秤旁,震得秤上的玉石棋子都轻微跳动!他指着祁同伟手中那杯还在晃荡的酒液,声音如同最冰冷的军令,“灌下去!”

    祁同伟大脑一片空白,像个失去指令的木偶,机械地端起酒杯,浓烈呛人的辛辣气味直冲鼻腔,他闭着眼猛地灌下!酒液如岩浆般滑过食道,烧灼感瞬间蔓延!却让他混乱失焦的思维被迫从狂热的虚脱中拉扯回冰冷的现实!一丝清醒的恐惧感开始在冰封的血脉里艰难苏醒!

    看着祁同伟脸上那股疯狂退去、只剩下惊弓之鸟般的惨白,高育良眼中那冰冷刺骨的怒意才略微收敛,被一种深不见底的失望和沉重取代。他缓缓走近两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棋秤冰冷坚硬的木质边沿,发出笃、笃、笃……如同计时的鼓点。声音如同寒潭深处传来:

    “离婚?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这个八个月的窗口期才撕开一个口子的时候?!” 高育良的目光如同精密的探针,冰冷地剖析着祁同伟此刻灵魂的脆弱和不堪,“你脑子被酒精泡化了?!是被你那个能哭能笑的‘小秘书’吹昏了头?!还是你以为在省厅会议上喊出‘大风暴’那种蠢话留下的致命破绽!已经随着公安‘整肃’的所谓业绩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每一个字都像带毒的冰棱,狠狠刺在祁同伟心底最深的恐惧伤疤上!他身体剧烈地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梁群峰!”高育良骤然拔高声音,点出那个名字,如同抛出无形的枷锁!“他是退休了!可他门生故吏遍汉东!尤其在司法口!在能对你祁同伟进行组织审查的关键环节!他们捏着鼻子容忍你,容忍你那点破事!容忍你这个靠梁家女儿才一步步爬到现在位置的女婿身份!不是因为你祁同伟有多大能耐!是那‘梁’字还没彻底烂完!还有点利用价值!还有点挡风的影子!” 他的语气刻薄而残酷,毫不留情地撕开权谋交易最后那点温情脉脉的遮羞布。

    他微微向前倾身,盯着祁同伟失魂落魄的眼睛,声音又压得极低,却充满了如同蛛网般黏腻沉重的力量:“他们不动你,是因为我高育良!因为你身上那身警服还算绷得住!因为你暂时还是我高育良手里一颗还没彻底暴露死穴的棋子!我还在明处护着你!”

    “你这个时候去扯那张纸?!” 高育良猛地逼近一步!近得祁同伟能清晰看到他眼中燃烧的冰冷怒焰!“就是把那个‘梁’字彻底撕烂!打所有人的脸!是把那点挡风的影子亲手戳破!是把你自己赤裸裸、带着一身洗不清的旧账和耻辱牌匾!扔到聚光灯下!扔到所有早就盯着你想揪你辫子、想看你笑话的对手面前!扔到梁家那些羞愤难当的故交门生面前!让他们咬着牙也必须给你一个交代!必须撕开你的过往!把你的‘靠前一步登高’的肮脏底裤!把你省厅会议上那记响亮的耳光!统统挖出来晒给整个汉东看!”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如同巨蟒缠绕猎物般的窒息感:“‘砺剑清源’!多好的由头!整肃的队伍!清除的队伍!你倒好!是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去当那个‘清源’的标杆了?还是自己给自己打造了一个最合适的、万众瞩目的祭坛?!”

    祁同伟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死灰!豆大的冷汗从鬓角滚落!双腿控制不住地颤抖!仿佛脚下的地板已经变成了万丈深渊的边缘!他想到了那些在会议上被他用“整肃”名义训斥、处理的下属们充满怨恨的眼睛想到了那挥之不去的“大风暴”耻辱,想到了梁璐那张被酒精扭曲的脸,想到了梁群峰偶尔在电话里那种疏离而精准的提点语气……

    “18个月!”高育良的手重重拍在冰冷的棋秤上!沉重的木器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几颗纠缠的棋子被震落棋秤,滚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18个月!你给我把那张人皮!钉死在身上!哪怕它下面溃烂流脓!爬满了蛆虫!哪怕你装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哪怕你在我面前把牙咬碎!把舌头嚼烂!你也给我死死咽下去!像一个最坚忍的、毫无破绽的囚徒一样!给我熬过去!忍到棋局落定!忍到那老东西真正退得干干净净!忍到尘埃落定,新的格局重新稳固!”

    他的声音如冰冷的铁律,每一个字都在空旷的书房里回响,撞击着祁同伟摇摇欲坠的神经:“现在!滚!去把你脸上的血!身上的泥!还有你那颗快蠢炸的脑子!给我清洗干净!然后……”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那无边无际的雨幕,语气陡然变得异常沉重而莫测,“该做什么做什么!杨树村那笔帐还没彻底埋干净!继续去擦亮你那块‘政法铁军’的金字招牌!擦得越亮越好!至于别的给我死死埋进烂泥里!”

    沉重的书房门在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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