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光明之名
在众人头顶炸响!

    整个指挥中心刹那间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连空调的嗡鸣都被这突兀而可怕的词语冻结了。所有人脸上的肃穆或紧张都僵住了,随即浮上难以置信的错愕!这个词背后的指向性过于明确也过于敏感!那是时代不可触碰的伤痕!是政策语境中绝对的高压禁区!

    祁同伟也瞬间意识到了这个脱口而出、无法收回的灾难性错误!那火热的、喷薄欲出的豪情壮志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混合液,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他的脸颊在众人惊愕目光的聚焦下,由激动兴奋的涨红瞬间转为一片死灰般的惨白,握着警帽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骤然加速、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放大!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崭新的制服衬衫,粘腻冰冷!

    致命的死寂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但对于祁同伟和在场所有人而言,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台下的副厅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挤出一丝公式化的职业表情,试图接过话头:“厅长对队伍建设提出了极高的要求…”声音干涩无比。

    但祁同伟已经无法继续站在这里,被那些目光刺穿。他猛地挺直身体,几乎带倒面前的发言稿架,动作大得有些失控。脸上是强行凝固的、没有表情的表情,声音强行拔高,带着一丝强行掩饰的尖锐沙哑:“会议结束!各市局立刻落实!”说罢,他再不看任何人一眼,托着那顶仿佛有千钧重的警帽,转身,僵硬地、同手同脚地疾步离开了主席台区域,拉开侧面的门,近乎狼狈地逃离了这令人窒息的会场。那道厚重的门在他身后关上,似乎隔绝了他失败的狼狈,也将一个巨大的、难以弥合的破绽,留在了所有人的脑海和汉东公安的历史里。

    会议结束后的混乱中,赵东来的手机无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两个字:程度。

    巨大的耻辱和恐惧如同毒蛇噬咬着祁同伟的心。他把自己关在省厅办公室里整整一下午,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拒绝任何人打扰。茶杯里的水早已凉透,他却没有丝毫感觉。高育良那句“欲速则不达”、“风物长宜放眼量”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反复回响,此刻听起来充满了冰冷的讽刺!他用力揉着太阳穴,试图抹去会议上那如同噩梦的一幕。

    手机屏幕亮起,是高小琴发来的信息,带着她一贯的体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担忧:“知道你最近压力大,再忙也要注意休息。晚上山庄煮了宁神的汤。”后面附带了一张精心拍摄的、清澈见底的汤盅照片。

    祁同伟盯着那条信息,手指悬在回复键上许久。那个温暖舒适的避风港此刻显得极具诱惑力。然而,高育良那张古井无波的脸突然在脑海中闪过。他烦躁地把手机甩在桌上,屏幕朝下。这个时候去山水庄园?不行!绝对不行!谁知道那只老狐狸有没有什么手段在盯着自己?口误已经捅了天大的娄子,再落下点不务正业的把柄……他猛地站起身,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焦躁的困兽。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语气低沉而疲惫:“备车,去光明分局。突击检查!”他要亲自去抓业绩!用最直接的行动力来冲淡甚至掩盖那个致命的错误!光明区,现在是他的救命稻草,也必须成为他的功劳簿!

    几乎在祁同伟口误的同一时间,光明区开发的第一道“硬骨头”——杨树村片区拆迁已进入冲刺阶段。

    杨树村位于光明区核心启动区的腹地。傍晚时分的村庄,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之中。村口原本悬挂着宣传横幅的铁架子上空空如也,只剩下几片被风吹得乱舞的彩色纸屑。临时搭建的拆迁指挥部——几顶绿色的军用帐篷——孤零零地矗在村西头一大片刚刚推平的废墟边上,显得格外单薄。

    帐篷里,气氛紧张。区拆迁办主任额头冒汗,正对着手机吼:“丁市长!真压不住了!村民们现在情绪激动得很!他们临时提出,安置房选址和产权归属必须白纸黑字签协议,不然绝不签字!还有部分补偿款没到位的……”

    电话另一端传来丁义珍沉稳的指示,隔着电波都能感觉到一丝不耐烦:“安抚!一定要安抚!政策底线要守住!补偿款…我这边正在想方设法协调!拆迁决不能停!这是政治任务!杨树村这块地月底前必须清出来!告诉王工,施工队待命!先推那些签了字同意拆的!”

    刚挂断主任的电话,拆迁指挥部外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声!人声鼎沸!

    “官商勾结!骗我们的地和房子!”

    “黑心补偿!我们不搬!”

    “谁动我家房子,就跟谁拼命!”

    “……”

    几十名村民情绪激动地围住了拆迁办,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愤怒的呼喊声像潮水般冲击着帐篷。几个年轻小伙子脸红脖子粗地往前冲,试图撕扯指挥部门口挂着的牌子。拆迁办的工作人员被堵在里面,根本出不去。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的程度派来的民警人数太少,被挤在人群边缘,大声喊着“冷静点!”声音却完全被淹没。局势眼看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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