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明：“这部小说是一个全新架空的历史时空，发生在平行时空的故事。旨在探索人性与故事的无限可能。其中的一切，无论是王朝更迭，还是势力纷争，都不对应现实中的任何政治现象，仅为讲述一个精彩的故事，无任何不良政治导向。”
省委一号办公室的窗户，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巨大砚台，将深沉的夜色牢牢吸附在厚重的防弹玻璃之外。室内，水晶吊灯明亮的光线倾泻而下，足以照亮每一个角落，却驱不散那沉淀了太多权与谋的低气压。空气里弥漫着上好的明前龙井的清气，混着某种若有似无、如同木器被打磨到极致的冷硬气息，那更像是权力本身散发的味道。墙壁上悬挂的一副巨大汉东省行政区划地图，此刻被灯光映照得有些刺眼。
办公桌后，赵立春微微后仰在宽大的皮椅里，目光落在地图中央的“京州”两个字上，手指无意识地、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扶手，那沉闷笃定的声响，像心跳，敲打在房间的静默上。十个月，这是他在这方地图上所拥有余力的全部刻度。他面前摊开的几份卷宗，封面早已熟稔于心：“汉东省高级干部岗位中长期统筹建议方案”、“近期重点工程项目规划审批概览（内部讨论稿）”、“关键领域企业资质评估更新通报”。文件边放着一个电子台历，上面猩红的数字跳动着提醒：距离规划节点，还剩289天。
脚步声在门外走廊的静寂中由远及近，规律、沉稳，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门无声滑开，高育良走了进来。他身形清瘦，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如古井，蕴藏着不动声色的算计与缜密。他臂弯里搭着薄呢外套，脚步不疾不徐，径直走向会客区的沙发。
“育良来了？”赵立春抬眸，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起伏，平淡得像问候天气。
高育良微微颔首：“立春书记。”在外人面前，这是必需的谨慎。他动作流畅地挂好外套，走到茶几前，熟稔地拿起紫砂壶，开始烫杯、温壶，水汽氤氲而起，模糊了他镜片后的锐利眼神，却让那分刻意收敛的恭敬显得更加自然。“听说临江的那个生态湿地恢复项目，评估争议很大？”他一边注水入茶盏，一边像无意提起旧识邻居的琐事。
赵立春的眼皮都没动一下，依旧凝视着地图：“大局为重。生态补偿措施…后面可以再议。资源倾斜，必须确保有担当的企业能高效落地。”话音平稳，像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基本法则。他的视线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沙瑞金未来最可能驻扎的核心之地。“现在谈这个，是因为沙瑞金同志，上面已经确定由他来接我的班，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
茶几前沏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滚烫的水线落在茶则边缘，溅出几点微小的水花，无声地渗进深色原木桌面。高育良迅速收回水线，抬眸看向赵立春的背影，语气带了刻意的探询和一丝被隐藏极深的紧绷：“沙瑞金？他不是在西南吗？这么快就”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只是问，“省委的人事建议提报…有变化？”
“人事建议，我们汉东本土干部最有发言权，更有经验。”赵立春终于转过身，从办公桌后走出来，走向那张悬挂的巨大地图。他站定，背对着高育良，那背影如同山岳般凝定。“我们的大盘子不能动，该定的人，必须定下来。”他伸手，枯瘦的手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指尖重重地点在标注着“省委书记”职位的方框之上，“育良同志，稳重、顾大局、熟稔汉东情况，由你掌舵，承前启后，最让人放心。我会全力举荐。”停顿片刻，指尖顺势向下划出一道沉稳的弧线，落在那“省长”的标识上，“达康同志，能力、魄力、执行力，汉东上上下下有目共睹。老刘年纪到了，退下去，由达康顶上，顺理成章。”
他的手似乎要抬起，似乎又要落下窗台边那盆绿萝油亮的叶片被穿透了夜幕的强光束猛地一闪，那是远道而来的车灯刺破黑暗。沉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节奏感。
高育良循声望向窗外，几辆线条硬朗的轿车正依次驶入大院深处。玻璃上的水雾恰好散去一线，他看见后面一辆车上下来一道熟悉的身影——李达康刚下车，脚步没有丝毫犹豫停顿，直奔办公楼而来。
“达康到了。”高育良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静无波，他收回目光，继续将翠绿的茶汤稳稳注于两只品茗杯中，动作娴熟沉稳。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时带着气流微弱的轻啸。李达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似乎刚从外面疾步走来，带着一丝行色匆匆的风尘感，短发略显凌乱，额头甚至有细密的汗意。他那标志性的、如同钢尺一般审视的目光迅速扫过室内，在赵立春身上定格，然后是沏茶的高育良，嘴角习惯性地向下微压，声音干脆如断冰切玉：“立春书记，育良书记。”
“坐。”赵立春指了下沙发区，并未走回自己的椅子，目光依旧胶着在地图上那至关重要的圈内。李达康没有迟疑，选了个离门口不远不近的单人沙发椅坐下，后背习惯性地挺得笔直，没有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