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角色装备界面,皱着眉仔细看,“副词条全他妈升到防御和生命了!我家白厄要用双暴啊!暴击!暴伤!懂不懂啊!”对着虚拟的遗器系统怒吼。
“我操!不小心按到技能键了!提前放大招了啊喂!”战斗节奏被打乱,又是一阵抓狂。
“嗯……还是黄泉爽啊打的,流萤也好……”终于用强力角色清完一波怪,舒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满足的赞叹。
随即,注意力又被即将到来的卡池吸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白厄!你快上卡池!老公老公!一定要快点出!我攒了300抽了!!!!欧耶斯!明天白厄就上up卡池了!稳了稳了!”兴奋地小声欢呼,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光闪闪的抽卡动画。
“唉……这剧情过的我心累……”跑图做任务时,看着冗长的对话文本,忍不住叹气,“找宝箱也是……累死我了啊啊啊啊!”在游戏地图里上蹿下跳,像个不知疲倦的寻宝鼠。
时间在激烈的战斗、抓狂的失误、兴奋的期待和疲惫的跑图中飞速流逝。窗外的夜色从深沉变得稀薄,天际线泛起一抹鱼肚白。游戏屏幕的光映在我依旧神采奕奕的脸上,完全沉浸在星穹的轨道里,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清晨六点,天光微熹。
松冈凛在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中醒来。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却只抱到了冰凉的被子和枕头。他猛地睁开眼,眼眸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和瞬间的紧张。身边的位置空了。
他立刻坐起身,锐利的目光扫过昏暗的卧室。视线很快捕捉到游戏娱乐区——那个蜷缩在沙发里的白色身影(我),正对着闪烁的电视屏幕,手指在手柄上按得飞快,屏幕上是炫目的战斗光影。
凛无声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像只大型猫科动物般悄无声息地走到沙发旁。他没有立刻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全神贯注地操作,听着偶尔低声的抱怨或兴奋的低呼。看起来精神奕奕,丝毫看不出是熬了一个通宵的人。
直到操纵的角色完成一个漂亮的大招连击,屏幕上亮起胜利的光芒,凛才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通宵了?”
我被这突然的声音惊得手一抖,差点按错键。猛地转过头,看到站在沙发旁的凛,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很快又转回去盯着屏幕,手指继续操作着下一个任务,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
“嗯?对啊。”甚至没看他,“我睡太久了,很精神。”仿佛通宵游戏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凛的目光落在我依旧湿润(显然没吹干)的白色长发和专注的侧脸上。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犹豫,然后带着点试探和想参与我的世界的意味问道:
“我也想玩……”
“不给!”立刻拒绝,头摇得像拨浪鼓,甚至还对着屏幕做了个鬼脸(虽然凛看不到表情),“略略略!自己注册个账号去!我那么好的一个号,给你玩毁了怎么办?!”护犊子似的抱紧了手柄,仿佛那是命根子。
凛被这干脆的拒绝噎了一下。他看着完全沉浸在游戏里的背影,一种被排除在我的世界之外的疏离感悄然滋生。他沉默了片刻,换了个话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你一直在家里不出去吗?你不是回中国了吗?又来法国完成学业吗?”他记得我之前提过学业的事情。
我正忙着操作角色跑图找宝箱,屏幕上的小人蹦蹦跳跳,回答也带着浓浓的敷衍,心不在焉:
“嗯啊,差不多了……”随口应着,“完成就回国了。”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屏幕上,手指飞快地按着方向键。
凛看着全然投入游戏的侧影,那句“完成就回国了”轻飘飘地落在他心上。他张了张嘴,那句在心底盘旋了一夜、带着巨大不安和期待的话,终于还是不受控制地、带着一丝微弱的希冀,轻轻地问了出来:
“那我呢……”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游戏里激昂的战斗BGM和角色技能音效完全掩盖。
我毫无反应。全部注意力都在屏幕上那个即将被打开的华丽宝箱上,手指兴奋地按下了互动键,根本没听见,或者说,完全忽略了身后那声微弱的询问。
凛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那双眼眸里,翻涌的期待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黯淡下去,被一种深沉的失落和无措取代。卧室里只剩下游戏热闹的声响和我偶尔发出的、沉浸在虚拟世界中的低语。
他静静地站了几秒,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最终,什么也没再说。默默地转过身,脚步无声地走向卧室门口,轻轻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再轻轻地、几乎是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那扇厚重的门。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落锁声,在游戏激昂的背景音乐中,微弱得如同叹息,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