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我下意识地环顾自己这间巨大却显得格外空旷的主卧套房。游戏区沙发凌乱,书桌上还摊着几本厚重的数学参考书,床铺也未曾整理……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样,唯独少了那个存在感极强的身影。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隐隐的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凛?”我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过于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没有回应。
我蹙了蹙眉,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快步走向卧室门口,拧开门把手。客厅里冷色调的黑白灰陈设沐浴在窗外透进来的、略显苍白的午后天光下,显得格外冷清。我的目光迅速扫过空旷的沙发、冰冷的茶几……最终定格在靠近巨大落地窗的一个角落。
松冈凛背对着我,站在那里。他穿着简单的T恤和运动裤,身形依旧挺拔,火红的短发在光线中显得有些暗淡。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窗外巴黎铅灰色的天空和下方川流不息的城市脉络,背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和……紧绷。
“凛?”我又唤了一声,脚步不自觉地向他靠近,“你在客厅干嘛?”我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探究和……微弱的不安。
凛的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头,过了几秒,才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但那双眼眸却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翳,失去了平日里的锐利和炽热,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空洞的沉寂。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干涩的字:
“……没事。”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极其明显的敷衍。整个客厅的氛围因为他这两个字瞬间降到了冰点,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我被**他**这反常的冷淡和疏离钉在了原地。我张了张嘴,想问他怎么了,想关心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或者……是不是自己刚才忽略了他?但看着他那双沉寂得可怕的眼睛,那些涌到嘴边的话却像被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口。一种莫名的、带着点委屈的烦躁感涌了上来——他又在闹什么别扭?
“……哦。”最终,我也只是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困惑,有不解,也有一丝被冷落后的不快。然后,我什么也没再说,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回了卧室,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砰。”卧室的门在我身后被不算温柔地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凛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他的目光死死地追随着**我**消失的背影,直到那扇门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他眼眸里,那片沉寂的灰翳终于被翻涌而起的巨大失落和痛苦撕裂。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过了许久,才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被彻底抽空力气的颓然,低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妤鸢……”他念着**我**的名字,像是在确认一个正在远去的事实,“你好像……不在意我了……对吗?”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心脏,他几乎是绝望地吐出那个盘旋在脑海深处的问题,“你回国后……我怎么办……”
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最终消散在冰冷空旷的客厅里,无人回应。
门内。
我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胸口微微起伏。刚才客厅里那股冰冷压抑的气氛和凛那反常的疏离眼神,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让我很不舒服。我烦躁地抓了抓自己凌乱的白发。
“搞什么啊……”我低声抱怨,觉得凛莫名其妙。我试图理清刚才那短暂的、令人窒息的互动,却只觉得更烦。明明是他自己待在客厅不理人,还一副“别烦我”的样子……
就在这时,“叮咚——”一声清脆的手机提示音打破了**我**的思绪。
我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是哥哥发来的信息。目光扫过文字内容的瞬间,我的眼睛猛地瞪大!
「老妹!牛逼大发了!你发出来的那篇《非线性偏微分方程在复杂流体边界层问题中的应用》得奖了!国际数学新锐奖!官方邮件都发到我助理这了!」
巨大的惊喜如同烟花在我脑中轰然炸开!刚才所有关于凛的困惑、烦躁和那点微妙的不安,瞬间被这巨大的喜悦冲刷得一干二净!
“啊——!!”我难以置信地捂住嘴,随即兴奋得跳了起来,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回复:
「啊真的吗?!我那么牛逼吗?!」巨大的喜悦让我有点语无伦次。
哥哥的信息几乎是秒回,带着一贯的调侃和骄傲:
「诶你!你这话太谦虚了!你一